关忻忍俊不禁。游云开有一神奇的力，让他无论多暗淡的心境总能顷刻灿烂起来。耿耿于怀的痛混在其中，轻易地泻诸于：“真的幸福吗？不累吗？”

游云开听他的低落，夸张作地逗他：“你把人家吃抹净了，家也见过了，你说这话是想不负责吗！我告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走哪儿我都是你的挂件，想跑，哼，没门儿！”

关忻笑了笑，俄而低声说：“凌柏来这里找过我，让我撤诉，”迎着游云开惊讶的目光，，“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知我的住址。他总会一些举动，让我误以为他在意我。”

“但有时候也得认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求。”

因此，他一直残存着一个假设：他会和凌柏原谅彼此，握手言和。可随着时间推移，假设频繁证伪，就像一个痼疾始终难以攻克，可他又不去狠心宣布它是绝症。

“老婆……”

“首先，我不觉得累，我觉得很幸福，没有你，我才持不去；其次，凌柏是什么正确指南吗？他人那么失败，你怎么还会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本就是放！别拿他的想法来想我，太侮辱人了！”

游云开急急地说：“咱不要他的，我有钱，彩礼钱，加一起三百万呢，本来就是该给你的——”

这时候，任何安都显得徒劳而苍白，他握住关忻的手，脸颊蹭着掌心：“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

“我说视频是凌云端爆的，我打好的草稿应该是很飒的让凌柏好双胞胎，别父母双全，却像有娘生没爹养似的……可是说了半天，我都是在告状，”关忻怒己不争地叹了气，又笑了，“凌柏倒是没怀疑我的话，直接要给我封费。”

“他当时说我，‘你跟你父母都不好，你还能跟谁明白’，我一很害怕，我知，跟我在一起是很累的，我怕你有一天持不去了，该怎么办……”

“当事人指的是你爸妈，不是我，”关忻哭笑不得，“我拐走了他们的好大儿，他们讨厌我还来不及呢，你倒是大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那什么彩礼钱——”后三个字说得关忻心虚气短，脸上一阵发臊，“——你爸妈给你这个钱，不是让你用在我上的……”

他知有些关只能自己过，也知关忻并不弱，但他就是——他就是见不得他哭。

游云开气咻咻地咬了关忻的小臂，又立刻舍不得地亲了又亲：“老婆，不你信不信，我比谁都希望凌柏能在意你，如果可以，让我什么都行。”

关忻被他这猴急样儿搞得愣了一愣，掐灭了烟，笑了：“我就这么一说，凌柏的钱我都不要，还能拿你的？”

有些东西明明是人生标，但就是有人得不到，于是会不甘心，会怨，会执，像混鞋里的小石，在步履不停的命途中，把人磨得血模糊。

关忻哑然失笑：“小笨，分享之前要先征求当事人的同意才行。”

“那你准备好告诉我，昨天凌柏都说了啥吗，把你气成那样儿。”

关忻没泪，但他知他心里在哭。

游云开大是不满：“什么嘛，你居然把我排在凌柏后面？我们才是一个家啊，你不用我的钱你用谁的？！”

，消了关忻的冰铸堡垒，可关忻对凌柏的孺慕，是他唯一无法取代的藉。

游云开玩着关忻的手指：“你给了他们好大儿幸福的归宿，他们应该谢你。”

“我信。”

关忻再度低，许久没说话，游云开不促，耐心地等着，半晌，关忻摸过床柜里的烟，重又上一——这次游云开很有地任他吞云吐雾——两的灰烟过后，关忻说：“我说我被了，他问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游云开脑一时没转过弯儿：“你不想要吗？”

“封费……跟我妈离婚之后，他一分抚养费都没过，封费倒是任我开价了。”关忻苦笑一声，仰靠床，看着白茫茫的天板：“你说我要多少合适？好几个月没上班，每个月还要还贷款，这时候他来送钱，真是雪中送炭。”

“我知。”

游云开张着嘴，一时竟说不话来。在他有限的阅历里，他对仇人都讲不这话……这凉薄到恶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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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会倒掉石，他们都以为脚穿着的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