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忻扑落掉满脸雪，啼笑皆非：“别胡闹，我可不想被人说欺负病号。”

游云开先是一喜，再是一阵空，好像经历了一场蹦极。关忻看他的样，心一：“要不要再去走走？”

游云开自然不会拒绝：“有个地方我还没带你去呢。”

游云开才不听，自顾用一只手撩闲。关忻忍无可忍，捧起草稞上的一大块朝他劈盖脸地丢去。蓬松四溅，游云开面中沾雪，像戏台上的丑角，关忻捧腹大笑，上前帮他清理；游云开突然黠笑，绊住他的，一手护住他的后颈和后脑，将他直地压倒在厚的白雪中。

“也会牵手防摔。”

两个人上都了一层薄薄的白，好似成为这场雪的一分，一同画中了。

关忻抓起手边的雪，无师自通地往游云开的脖领里去。游云开被踩了尾似的，嗷一声将起来：“老婆你敢说你没打过雪仗！”

关忻给他重又系好围巾，正帽，然后被他牵着手楼。一门，一阵妖风穿街过巷大肆呼号，刮刀似的割着在外的睫。关忻眯着，却见游云开转过来与他面对面，为他挡住了迎面的北风；依赖着关忻的导航，游云开倒退着行走，鼻嘴都埋在围巾里，却从睛弯的弧度看他在笑。

游云开俯抓了一把雪，欠儿欠儿的向关忻掷个天女散：“雪粒太小，团不成球，小时候打雪仗，随便抓一把团一团就特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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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忻听完，翻躺在他边，看着天空飘落的雪。

“那还不快起来？”

“小时候，我就喜这样躺在雪地里，如果成雪房，挡住风，就一儿都不冷了。”游云开说，“后来大了，雪房不了能容纳我这么大的，就没再这样躺雪里过了。”

顾忌游云开的胳膊，关忻不敢力推他，只好嗔目：“起来！”

说着转，却被坐起的游云开抱住大：“不要嘛不要嘛，我要带你去的地方还没到呢。”

“这天气，我们牵手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游云开说，环视了四周，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脚，“好自由啊，真好。”

关忻老老实实地说：“我没打过雪仗。”

“这里只有我俩，谁会说啊！”

“拉我一把。”

和关忻比，自己小时候简直就是个野孩。游云开又弯腰抓了一把，趁其不备撇了关忻满脸：“看招！！”

游云开摸到关忻的手，冰雪浸透的手凉意阵阵，却执意握：“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游云开摇晃脑得意洋洋：“打雪仗铁律，一定不能摔倒，但凡摔倒，直接雪葬，再无翻之地。”

“说的就是你，输了就耍赖讹人。”

“你冻傻了？”

“啊啊啊！”游云开就地躺成缺了左横的“大”字，一只手在雪地上来回地划拉，“好冷呀，要老婆亲亲才能起来。”

天灰蒙染霜，路上行人匆匆，敛帽抄襟，像一株株劲草，倾风，赶着归家，霜雪遮蔽了视野，却成全他俩光明正大的行。

关忻侧过脸看向他：“又说胡话，快开学了，不差这几天，在家别跟你爸妈对着。”

关忻不置可否地向他伸手，游云开抓住，借力一扥；关忻猝不及防，脚步不稳，撞游云开满怀；游云开借着惯势，揽着他又躺了回去。

“诶？！”游云开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不会吧，北京也雪啊，那你小时候都玩什么啊？”

关忻又那副小狐狸样儿的无辜：“这还用学吗？”

“那你哪里学来这手杀招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转小区后门，直通河岸。河逶迤蜿蜒，两岸白雪黑树，宛如一张淡相间的墨画。目无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了他们两个。

“好吧，”关忻说，“明天雪停我再走。”

“八岁以前在新加坡，只在旅游的时候见过雪，回国之后都在拍戏，没有同龄人跟我玩，”关忻想了想，“但我堆过雪人，我妈提议的，然后我们一家在院里堆的。”

关忻施施然起，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尘：“没有啊。”

关忻笑骂：“起不起，我走了！”

“正常人都会把手袋防冻。”

关忻手忙脚地撑住，生怕压坏他：“你的手！！”

张白雾弥散，话语七零八落地飘过耳际：“这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