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了个“喂”，对面传来慌乱无措的苍老女声：“是月明吗？我是钱姨啊，你爸心梗又犯了，叫了救护车送医院了，我这一着急腰脱了动弹不了，家里也没个人，你去医院看一yan行吗，万一有个签字什么的，他毕竟是你爸呀！”

“……哪个医院？”

坐jin车里，系上安全带，发动上路——直到行驶在街dao上，关忻都没什么实gan。凌家也算人丁兴旺，凌柏骨zi里追求延续香火，到tou来却仍孤家寡人一个，紧急关tou还得指望着断绝关系的他，讽刺至极。

不禁想起，妈妈chu殡当日，凌柏新婚燕尔，他气不过要去婚礼现场讨个说法，结果开车超速chu了车祸，他当场昏迷，送去医院生死未卜，最后是白姨一个外人冒着风险在他的抢救单上签了字。

直到今天他都不知dao，当时医院负责人有没有通知凌柏。ganqing上他一直认为没有，但理智无数次告诉他，医院查找紧急联系人，当然是率先在手机通讯录里寻找家属。

他的手机里，存着“爸爸”。

白姨说他的脾气像凌柏。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又或者，前几天没去酒吧，没有赞同凌柏的心狠是正确就好了。

可他偏偏也继承了母亲的心ruan、偏偏去了酒吧。他不能原谅凌柏，那是对少年的自己——那个跪在风雪中绝望又倔qiang的少年的背叛，可他又不能真的放任凌柏去死，因为妈妈弥留中最后一句还在惦记着给凌柏带re的菊花茶。

赶到医院，关忻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xia车时被冬夜的晚风迎tou一击，冻得他一激灵，jin而gan到shenti四面漏风，才发现自己穿着家居服就跑了chu来，连羽绒服都忘了穿。

和跪凌柏的那一宿相似的冬夜。但那天他chu门前，病床上的妈妈虚弱地叮嘱他：“多穿dian。”

关忻裹紧单薄的衣服，跑jin急诊，an照指示来到xiong痛中心。走廊里，已经换上手术服的医生正拿着一份单zi对一人说着什么，关忻辨认了xia，是凌柏角膜划伤时陪他jin诊室的助理。

关忻上前接过单zi和笔：“签字吗？在哪儿？”

“你是？”

助理瞪大了yan睛：“你不是那个看yan睛的大夫？那个、那个——关大夫？”

关忻抬yan，心里嘀咕这人倒是有意思，干着娱乐圈的活儿，八卦却知之甚少；kou上说：“我是他儿zi凌月明。”

助理宕了机。医生二话不说，调tou跟关忻说明了患者qing况，需要造影和支架，又an照规定讲明了手术风险。关忻耐心听完，毫无负担地签了字。

听天由命吧。

………………………………………………

凌柏这次心梗看似凶险，好在抢救及时，并不严重，xia了支架的第四天就被批准chu院，这一天也是除夕。

四天里关忻跟助理轮liu陪床，助理显然一肚zi好奇，但关忻对外一向gao冷，同凌柏周围的人能维持个diantou之交已经是最大的善意，能跟在凌柏shen边的心腹无一不是人精，连日来一句多余的废话的都没有，让关忻心生好gan。

凌柏自打chu了手术室第一yan看见了关忻，不知chu于什么心理，又闭上了yan睛。之后只要是关忻陪床，他就没睁过yan，也不知dao是真睡还是假睡。关忻乐得清闲，也属实没啥话说，抱来了论文周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一边看着dian滴。中午关忻去医院shi堂给凌柏打了饭，凌柏挑剔又矫qing，吃不惯大锅饭，嘴上虽然不说，但啃了一kou就丢到一边的包zi和破了dianpi的小米粥已经表达了一切，于是晚上关忻dian了外卖，依然不合kou味。

凌柏不言语，关忻也不吭声，倒是临床医生不厌其烦地说着“多吃多养”。第二天，关忻带了一保温桶的艇仔粥、四只虾饺和一盘菜心。

凌柏看了yan保温桶，终于正yan看了看关忻，这回吃了个一干二净。关忻收拾完碗筷，又给他倒了一杯温re的菊花茶。

凌柏喝了一kou，以他装腔拿乔的态度，刚吃完就喝可以算得上是迫不及待了。茶shui滋runkou腔，凌柏双眉舒展，yan神都清澈了不少，难得主动夸奖说：“这个菊花茶还行，哪家的？”

关忻字正腔圆：“我男朋友研发的pei方。”

凌柏的脸阵红阵白，差dian又心梗了。

唯一让关忻欣wei的是，凌柏可以自理，他可不想陪凌柏去厕所还给他提kuzi。归功于游云开的菜谱，关忻得以不重样地带了三天的饭，凌柏再没夸过，但次次光盘。第四天chu院，助理也来帮忙，关忻正要告辞，凌柏却对助理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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