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旭心里却清楚，他离家时，大旱刚过一年，家家确是勒腰带过日。可如今三年过去，风调雨顺，家里十来亩好地，收成肯定差不了，新朝的赋税又比前朝轻省许多，断不至于还像冯红说的这般艰难。

初见

冯红一听这话，心里一惊。自打蒋天旭三年前被征走，她早就把他睡的那张木板床挪到里间放粮了……

蒋庆丰不说话了。他了解自己这个大儿，平日里话不多，但定了的事从没有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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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旭沉默片刻，才再次对着蒋庆丰：“家里我自然会照应，不会不。”

冯红说话又快又急，嗓门又大，旁人轻易不嘴。蒋天旭早已习惯了她这夹枪带的说话，只当没听见。葛生更是不知如何接这茬，索也只低喝。

蒋家院是常见的坐北朝南格局，堂屋居正，蒋庆丰两和蒋燕分别住在堂屋两侧的东西间。西边厢房也有三开间大小，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是蒋天旭和蒋新虎两个的住，里间则是存放粮和农的地儿。

“生啊，你既喊我一声婶，咱也就不说那外话了。”冯红顺势拽了个小杌坐到旁边，“你别看这两块腌萝卜寒酸，现如今这盐价贵上天，这还是为了秋收活有力气，狠心才腌了一小坛，平日里都舍不得端上来呢！”

“哎呦！这大旭刚回来，咋就又呛呛上了！”冯端着两个碗屋，往桌上一搁，对蒋天旭招呼，“快别理你爹，先吃饭，吃饭！”

她本想着锅里的留着睡前脚的，这会儿给蒋天旭舀了两碗，心里不痛快，免不得又念叨起来。

作者有话说：

蒋新虎是蒋庆丰与冯红的亲生，比蒋天旭小着三岁。

一个碗里是四个掌大的杂粮蒸饼，另一个碗底则铺了几腌萝卜条。

她边说还要边伸手比划着，“你看这蒸饼，新谷刚来，也就舍得这么一回，还都是可着人的，谁要多吃一个也没有哇！”

“哪有这样的理！”蒋庆丰调门又了起来，嚷，“自己家好好的不住，非要搬去跟…跟外人搭伙过日，这让村里人咋说？”

说着，她又瞟了一蒋天旭，话里有话：“等会儿虎从外扛活回来，也能跟着沾沾大哥回来的光，喝上喽！”

“县衙李主簿已经准了，明日我去找力群叔办理划地立契的事。”蒋天旭答。

她赶快走几步跟上，糊笑了两声：“大旭呀，你之前睡的那张床……让你爹给挪里间垫粮了，哎呦你不知，咱家粮先前受了，都霉了！可是糟蹋了不少好粮哩！”

“咋，你以后就光他，不我这个爹了？”蒋庆丰一时没忍住，嚷了来。

冯红一听，连忙起又拦住他：“诶诶……你坐着…坐着，我去给你端来。”灶上可是还有她给自己儿留的两个烙饼和一碗炒菜呢。

待两人简单吃完，蒋天旭背起搁在墙角的两个灰扑扑的铺盖卷：“天不早了，我和大哥去西屋歇了。”

葛生三两完一个蒸饼，让她说得到底没好意思拿第二个，转而端起碗喝了，抹了嘴：“婶说哪里话，如今能有乎的吃，就已经是福气了，哪还会嫌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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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旭：“是。大哥独一人，上又不方便，没有人照看…我不放心。”

堂屋里又安静来。蒋天旭抬，目光平静地扫过蒋庆丰略显佝偻的影，停顿片刻，说了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的决定：“等大哥的住安顿来，他一个人过活总不方便，我打算搬去，和大哥一起住。”

“唉，还有这柴火，如今也是贵呢！”她把碗放，语气一贯的夸张，“咱们这边林少，豆秸那些又得留着冬里烧，平日里寻摸儿柴火可不容易呢！从不舍得烧喝的！今儿个可是多烧了这么一大锅哩！”

“大叔可别这样说，”葛生连忙开解围，“天旭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拖累了他。”

蒋天旭看着碗里的吃，眉蹙了一，到底没说什么，伸手拿起一个窝递给葛生，低声：“先凑合垫垫。”

只是他向来懒得与她掰扯这些是非，见葛生不再伸手，便自己把剩那个蒸饼也了过去，起：“我去厨屋添。”

“那还是要搬去？”蒋庆丰听了他话里的意思，眉拧成一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