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人多了，谈江海心里也别扭起来。

“饼饼都要凉咯……”他委屈。

“不好听也得用。”谈玄勇的语气不容置疑。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不知从谁开始，有人说“谈江海”这个名字土，说听起来老气，说不像城里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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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看向刘芬，想要求助，想让妈妈帮他说一句话。

刘芬端盘端得有些累，手都在抖，脸上还得挂着笑招呼客人。

“妈妈，你吃煎饼，我买给你和老汉的。”

谈江海眶红了，手指着饼边，把凉掉的面都变形了。

刘芬坐在椅上，舒了一气，累的坐在椅上不想，谈玄勇则在收拾后厨，灶台。

刘芬愣了一，低看了一那两个已经凉透、看起来一都不诱人的煎饼，眉意识皱了起来。

谈玄勇挥着锅铲，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淌，而后被挂在脖颈的巾附净。

“钱，一都不知节约。”

他没有哭，只是心里那乎乎、乎乎的东西，好像跟着煎饼一起，彻底凉透了。

“我没有钱……”

谈玄勇的语气一严厉起来：“我们开餐馆的，什么菜没有？家里炒的菜不够你吃？你还跑到外面去买这煎饼？又贵又不卫生，凉了还怎么吃？”

香气从衣服隙里钻来，勾得他肚咕咕叫，可他一都没动。

这是给爸爸妈妈的。

……煎饼其实很（划掉）

煎饼一都不好吃。

那天晚上，他犹豫了很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正在算账的谈玄勇面前。

小学年级，谈江海开始懂事了，也开始有了一审，有了一自己的心思。

他不是不喜自己的名字，只是不喜被人笑，不喜被人指指。

于是他等啊等，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客人满满当当，等到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

谈江海立刻站起来，快步跑过去，把怀里已经彻底凉透、饼都掉的煎饼捧来，递到刘芬面前，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对不起煎饼叔叔，我以后不能去照顾你的生意了，我要说话不算话了。

有些无助，小谈江海了鼻，声音哽咽稚气：“妈，吃饼饼嘛，你要老汉不要讲我咯好不好……”

“好吃有啥用？能当饭吃？能当书读？”

班上的同学会互相议论名字，谁的名字好听，谁的名字奇怪。

餐馆里终于安静来，只剩满地狼藉和油腻的桌。

谈江海站在门，怀里揣着煎饼，烘烘的温度贴着。

“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嘛。”

“我们天天起早贪黑赚钱，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拿辛辛苦苦的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想上前，又不敢打扰，只能乖乖坐在角落，拿作业来写。

“我……你给我滴零钱嘛。”小谈江海小声说，“买来吃滴，填肚滴撒。”

怀里的煎饼一变凉。

“我就是觉得……好吃，想给你们尝尝。”

父母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零钱不是让你的！”

谈江海很小声很委婉地斟酌开：“爸爸，我能不能……改个名字啊？”

那天晚上，谈江海躺在床上，睁着睛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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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江海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垂了去，怀里已经凉了的煎饼变得格外手。

可刘芬只是叹了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疲惫，没有安，只有无奈：“次别买了，家里不缺嘞个。你好好读书，少让我们心，比什么都。”

……于是凉掉的煎饼，被放在了桌一角。

谈玄勇还在说，语气里全是不理解。

“它本来是的，我一直揣在肚肚边边里面，只是……只是放久咯就凉咯。”

劝酒声、吆喝声，吵得人耳朵疼。

谈江海低，手指抠着衣角。

爸爸妈妈不喜吃煎饼，我以后也再也不要卖煎饼吃了。

还没等她说话，谈玄勇从后厨来，看到这一幕，声音立刻提了几分：“你买嘞个啥？！”

再也没有人碰过。

谈玄勇算盘一顿，抬起，神奇怪地看着他：“改名字？好好的改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