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微动，呼了几分。

她想知他睡什么样的床，看什么样的书，玩什么样的玩，那些他以为早被人忘了，自己都不记得的时光。

叁楼走廊里挂了几幅风景画，大抵是哪个祖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画的是威尼斯运河和佛罗萨的教堂。

他的房间很大，只是灰蓝纸已然褪，有的边缘还翘起来，一就知太久没人住了。生锈的铁玩车孤零零地停在床边，绿的漆剥落了大半。

金发男人站在窗边，两手在袋里，肩膀微微沉着。

“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声音很低。

女孩轻轻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窗外草坪覆着一层灰黄，湖上结着薄冰，几只天鹅缩着脖站在岸边。

“你小时候，都在这里什么？”她轻声问，

“读书，睡觉，受罚。”他答得脆。

俞琬心轻轻一，尽量让语气听上去自然些：“你经常…被罚站吗？”

克莱恩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你不问问他为什么罚我？”

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我不够好。”男人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她缓缓伸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盖在他手背上时，像蒲公英落在了雪松枝。

也许，其实他始终都以你为傲，只是不愿意说来，又也许，他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表达来，她在心里悄悄想着。

可这些话，她不知应不应该现在就说，讲来时，克莱恩又会不会起疑。

动了动，几番言又止，最终轻声开。

“也许那是因为…他没见过你现在的样。”

男人低望着她，她的睛很亮，没有敷衍的安，也没有廉价的怜悯，只有毫无杂质的笃定。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她整只小手裹掌心，拇指慢条斯理地蹭过她指节，动作忽然一顿。

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见靠门那面墙上，从低到，排列着一浅不一的刻痕。走近了才看清，每刻痕旁都用铅笔标注着年份和。1915年，100；1916年，108

她仿佛能看见金发的小赫尔曼每年生日都乖乖贴着墙站好，等着母亲用尺比划的位置，再用小刀仔细刻印记。

后来几年，刻痕间距越来越大，像有什么在那男孩里苏醒过来，再也关不住。

刻痕在1922年戛然而止，之后就没有了。

“后来的呢？”她小声问。

克莱恩手指搭在手杖上，指节微微收。“我母亲刻的，每年生日，她1922走的。”

俞琬忽然想起那年，老将军坐在炉前，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赫尔曼小时候很矮，比同龄人都矮。我太太很担心，每年量，每年刻，后来他忽然了，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