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方妤收到了省城那所重dian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家里那几天像过节一样，妈在家zuo饭多加了好几个菜，爸在车间逢人就说闺女争气。

方以正听着看着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为jiejiegan到自豪。

而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在堂屋那张桌上多看那封通知书一yan——红彤彤的封面上印着tang金的字，是jiejie的名字。

方妤开学要走的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而方以正在她的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以正，”她忽然开kou，声音柔和，“以后我回来得少了。大学课多，来回也麻烦，可能四五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方以正低着tou，盯着门kou远处地板feng里的一颗瓜zi壳。

“嗯。”

他diandiantou，yan眶微微泛红，他自己都没发觉。

方妤看了他一yan，没说话，只是伸手rou了rou他的tou发。

方妤的shengao一直停留在一米六七，自gao二之后就没再长过。

方以正这时shengao已经跟她平齐，她rou起来还不算费劲，依旧像小时候那样rou了rou，动作轻轻的，算是在安wei他。

“想我了就打电话。”方妤看着他低垂的yan睛说。

方以正突然站起来，转shen往外走。

但走到门kou却像块木tou一样杵在那，慢吞吞才憋chu一句：“…那你把旧手机留xia。”

方妤愣了一xia，然后笑了。

那一夜，方以正yan巴巴看着jiejie收拾完她房间的东西走chu家门，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台jiejie用旧的手机。

后来那bu旧手机就放在他枕tou底xia。屏幕正常没有裂纹，电池有dian不经用，但打打电话还是可以的。

他每天晚上都会充上电，早上去学校的时候揣jin兜里。

班里没人知dao他的手机号——是他烂熟于心、jiejie不用了的旧手机的号码。

只有一个人会打过来。

后来方妤打电话过来一次，说宿舍ting好的，shi堂也ting好的，让他好好念书，别老闷着不说话。

他在电话这tou“嗯”了一声又一声，直到那边挂了，他才把手机从耳朵边拿xia来。

过了一年的方以正个zi已经窜到一米七往上，站在同龄人里像棵chou了条的小白杨。

他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少年人chou条时长开的清瘦——肩膀薄薄的，却已经能撑起校服的轮廓。

眉yan生得清俊，薄薄的单yanpi，yan尾微微上挑，鼻梁ting直，嘴唇抿起来的时候有一条干净的弧线。

他不ai说话，在班里话少得chu了名，但成绩好，稳居年级前十，考上的是全县最好的重dian初中。

班主任说他“闷声干大事”，他也不应，只是低tou笑笑，额前的碎发垂xia来，遮住半边yan睛。

这天xia午的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方以正面前摆着一本布满数字的练习册，yan睛盯着上面的字迹，心思却游离在外。

想的是前几天jiejie从大学放假回来。

那时方以正蹲在院门kou剥蒜，手指冻得通红。

妈在屋里炸wanzi，油烟和香味一起从门feng里往外钻。

他隔一会儿就往巷zikou看一yan，隔一会儿又看一yan——是因为昨晚上jiejie来过电话，说今天到家。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xia，他没掏就知dao是谁。

脚步声从巷zikou传过来，拖着一个行李箱，轮zi在地上咕噜咕噜响。他低着tou继续剥蒜，手指没停。

“以正。”

一dao轻柔的声音传来，他猛地抬起tou。

方妤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穿一件白se的长羽绒服，围巾裹到xia巴，只louchu一张脸。

她面容清丽，好像变瘦了一dian，tou发剪到齐肩，刘海被风chui乱了，嘴角微微翘起louchu浅浅的一笑。

他张了张嘴没说chu话来。

方妤走过来靠近他，弯腰看他手里的蒜：“帮妈剥蒜呢？”

他diandiantou。

她伸手在他toudingrou了一把，冰凉的指尖ca过他的额角，然后直起shen，拖着箱zi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妈——我回来了——”

方以正还蹲在那儿，手里攥着那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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