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正人生中最初的记忆，是一双手。

那双手很白，指节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从不涂任何颜se。

手背上有几条淡淡的青筋，像初chun河面未化的薄冰。掌心的纹路细细密密，冬天会有一dian皴，抹了护手霜还是盖不住指腹那些细小的倒刺。

那双手从很gao的地方落xia来，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摔疼没有？”

他仰起脸，看见一张很年轻的脸。

yan睛是温和的双yanpi，yan尾有一dianxia垂，看起来总是带着一dian没睡醒的样zi。

她皱着眉看他膝盖上的破pi，手指轻轻碰了碰伤kou边缘。

“jie……”他喊。

“嗯。不哭。”

她蹲xia来，对着他的膝盖chui了chui气。

jiejie叫方妤，比他大六岁。

那年方以正三岁，方妤九岁。

他还不懂“jiejie”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知dao，这个人会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会对着他的伤kouchui气，会在夜里他害怕打雷的时候，掀开被zi的一角说“过来”。

方以正，名字是爷爷取的。

“以正”是“以此为正”的意思，希望他以后zuo人端端正正，不走歪路。

那时候的方妤刚上三年级，将“正”从字典里翻chu来的，翻了好久。举着字典给妈妈看，踮起脚才仅仅够到桌zi边沿。

而幼小的方以正还在襁褓里，什么都不懂。

只是后来无数次听妈妈讲起这个，他每一次都忍不住想像那个场景。

九岁的jiejie站在桌边，手指dian着那个词条，阳光从窗hu照jin来，落在她刚刚长chu薄茧的指尖上。

他错过了那一刻。

但他往后的所有日zi，都从那双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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