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街，顾名思义，沿着津河的一条街，发廊，店，音像店都胡堆在那儿，一到晚上，每间店铺都透着玫红的灯光，因此又叫“红灯区”。

宁辞手一顿，轻声说：“妈妈那儿还有一个多月呢，不用写得这么早。你看你怎么说都不听，睛迟早要搞坏。”

没有小孩愿意去那里，去那里的都是坏孩，辍学的小混混会带着年轻的女朋友从放映厅走来，狼狈猥琐的男人环顾四周窜店，因为有钱人都去县中心那家，听说里面装修很豪华的洗浴中心了。

比如无聊的时候，比如现在，她使唤宁辞去河街的录像厅租一张光碟。

外婆放绒布，走到宁辞边，燥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带着意：“瞎说八。”

当然，使唤人也有跑费，宁辞喜。

古怪的小老太太当然宁辞，宁辞很确定，但她丝毫不在乎宁辞的成绩，她说知识是学不完的，书也读不尽，自己却转左手翻着荣格的《红书》，右手摊开《周易》。她说顿研究神学，荣格沉迷炼金术，都是因为走到了知识的边界，才发现所有路都通往同一个谜题。

她这不仅仅是受难日了，还是

“对了，你明天给我再买信纸，文茵的我要赶写了。”

宁辞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信纸上，旁边还有一本俄文书，信纸上是外婆工整的字迹，墨迹已。

太奥了，宁辞还不能理解。

她把收好的信件和墨瓶放到各自位置，这些洋文信写了快一小木箱了。

她常常会因为写信迷忘记给宁辞饭，让她去买泡面，买烧饼，所以宁辞有很多零钱。

互相伤害吧就，宁辞低，指尖划着木桌的纹路，声音也低去：“都说女儿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

可她只是看着他们继续着各自的人生，从不言拨。

那还不如别读，简简单单没心没肺过活一样快乐。

她拿起墨瓶，小心地将瓶盖拧，每次替外婆收拾都大大方方，因为这么多年，她也没看懂那奇怪的外国字。

她微微俯，凝视着外孙女低垂的帘，一字一句：“我的宝贝小辞，只需要天天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好。”

外婆每天就三件事：看书，写信，琴。

那架老风琴沉默伫立，像是一首未尽旧歌，在渐的暮里，轻轻回。

“是她自己决定要生你，都没跟你商量一。受什么难？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跟你一儿关系都没有。”

像个妖媚的女人，白天矜持夜晚奔放。

那些隔着玻璃柜与前人对话的时刻，会让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老人泪盈眶。但这样外的时刻很少，大多数时候，外婆只是安静地坐在天井里，看着四方天空上的云和手里的书信。

她能用紫微斗数推演邻里运势，能透过八字看透邮递员心的焦虑，看穿菜贩命中注定的迁徙。

外婆也从来没说这些信寄给谁，宁辞也不问。

从小，宁辞就觉得外婆和别人不太一样，她不喜际，是别人中古怪的老人，她很年轻就敢和轨的外公离婚，对方不同意就搅得公婆家天翻地覆。

对了，外婆其实还有第四件事，不用每天，但也经常。

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朗，回在静谧天井里。

最后这些人再把自己搞成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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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盖上雕木盒，放在厅台前的屉面，她回来收拾桌，怕夜里雨，得端到厅边上去。

她不喜看书，但她喜听故事，最喜听外婆讲博馆里的东西，她们常常一起对着电视看考古节目。外婆会指着电视对她说，三千年前的工匠在铸造这只青铜爵时，她的呼，她的心，都凝固在这些纹路里了。

她说，众生皆在既定的轨上运行。

“那可不行，”外婆停拭的动作，神认真起来，“得早准备，把你这一年的那些好事都给你妈好好汇报汇报，全给她捎过去。”

我是谁，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一个人把一双儿女抚养成人。

最后一抹夕正从墙上落，逃跑的光落在祖孙二人上，将她们一一矮影拉，后老屋沉静的廓里。

老小老小不是没有理，宁辞很多时候都觉得外婆固执比她还像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