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的女官大多是从廷女官转任朝官，谢妍亦不例外。因为这批女官的特殊，她们往往并不遵循“不历州县，不台省”的惯例，也缺乏在州县任职的经验。且谢妍无论是侍奉先帝还是今上，都圣眷厚。照常理，她没有去州县为官的可能。然而丁莹却发现谢妍有过外放州县的经历。时间极短，甚至一年都不到，在谢妍显赫的宦途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时间恰好是在先太一家遇难以后。

仆品阶虽，却非实职，不在常参官之列，亦不必前往官署坐堂。就算她几日不现，也不会有太多人注意。想来左仆是利用了这几日的时间差，从容逃。只是承旨从不知晓皇帝竟然在用盐课牟利，不免面惊异之。丁莹虽因谢妍的缘故早就知悉，但她怕皇帝误会是谢妍密，加对谢妍的猜忌，反而把垂得更低，借以掩饰自己的表。不须皇帝再待，两人都明白了其中的严重。左仆很可能将今年的盐课连本带利悉数卷走。这对皇帝可说是一次沉重打击。

与光王那次不同的是，这回皇帝召见的仅有承旨和丁莹。

只怕她建议让谢妍罪、被自己敲打那日，就已生了异心！

“昨日朕宣她问话，她却迟迟未至。传召的侍找遍她府第，都寻不到她的踪影。朕便起了疑心，让人府细查——”皇帝顿了一顿，脸愈发沉可怕，“不但她人已不在，还少了许多细。最要的是……朕命她掌盐课放贷，本应近日账。可如今，不但人影全无，就连她府中所存账册也一并消失……”

“这可如何是好？”承旨心慌意，竟然忘了御前的礼仪，频频抬手用衣袖拭额上冷汗。

承旨面凝重：“不要多问。一会儿在御前，亦须小心谨慎，以免怒陛。”

承旨和丁莹闻言俱是一惊，果然又是大事！丁莹的目光先转向承旨，继而垂眸盯着前的地板。

承旨无奈，只能着说话：“陛几时发现左仆失踪的？”

承旨心却是暗自叫苦。左仆是得先帝信任的老臣，然而皇帝与她的关系向来微妙。他可不想介这对君臣的恩怨。以往这事，皇帝都依赖谢妍的判断与建议。但现在谢妍称病，这苦差竟意外落到他的上。虽然在场的还有丁莹，但她资历太浅，自己又刚叮嘱过她别说话。她定然不会轻易声。

丁莹一愣，意识地问：“什么事了吗？”

“能去哪儿？”皇帝冷笑，“若不是投靠叛党，她何必参与东市之谋？她是要……”

皇帝突兀停，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她与左仆相识多年，对彼此的心思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左仆策划东市事件，一是向宜安弟投诚，二是要把罪名栽赃给谢妍，抹去自的嫌疑。她甚至笃定自己为了保住帝位，不会戳破当年的真相。

可是这还没完。只听皇帝又：“还有……朕着人连夜审问了她府中仆从。昨日东市那场闹剧，恐怕亦有她的手笔……”

“陛可知其去向？”承旨又问。

是巧合吗？回到翰林院后，丁莹仍在思考这件事，还是因为在先太谋逆案上自作主张，才被贬去州县？可谢妍若是当真涉事遭贬，却在储君罹难的一年之就被召回京中，这罚也未免太轻了。又或者……是对共谋者的保护？

其实谢妍仕途顺遂、名声在外，她的事迹几乎人尽皆知，丁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然而事态迫，她掌握的信息却少之又少，只能抱着不放过任何蛛丝蚂迹的想法尝试一。就在逐年查阅谢妍的任职经历时，一条不太起的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尚未等她理清绪，承旨已疾步而：“准备一，即刻随我面圣。”

“左仆不见了。”皇帝面沉如，不等两人行完君臣之礼便已开。

丁莹不由忆起光王失踪时的形，料想又有大事发生。她不再追问，默默跟在承旨后。

常朝草草收场。丁莹未如往常那样前去廊就，而是想法调阅了谢妍仕以来的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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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似有些神恹恹，心不在焉。或许因为谢妍及时称病，丁莹想象中的诛笔伐并未发生。不过这并不代表谢妍就此安全。如果局势持续恶化，对谢妍的讨伐迟早都会上演。

丁莹闻言，猛然抬，但她立刻意识到此举不妥，又匆忙低去。

所幸皇帝还沉浸在左仆叛逃的愤怒中，并未注意到丁莹失礼的行为：“她分明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