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听了却有些微迟疑，放手中的酒盏说：“就算没有此事，臣今日也打算请见。”

丁莹站在原地没动。她并不习惯神，尤其她担心在谢妍面前自己的心思，往往会先移开目光，不敢多看。可是这一次，丁莹没有回避谢妍。她隔着一之距，隔着熙攘的人群与婚宴上的璀璨灯火，与她两两相望。

明日便是除夕。中为庆贺岁除，照例会有乐舞、驱傩（注1）的仪式。皇帝这次也一如既往地邀请诸位心腹重臣阁守岁、共度佳节。谢妍亦在其中。

谢妍站在门边，仰遥望天边的一片云。看了许久，她还是无法得确定的结论：“到底……会不会雪呢？”

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崔吉走开后，谢妍也舒了一气。虽然崔吉没有明确表态，但以她对崔吉的了解，已能料到他会如何取舍。他主动退让，不对哪方都是最好的结果。皇帝能兵不血刃地收回权力；崔吉能保住崔家的未来；而她暗中卖了崔吉一个人，将来若崔氏东山再起，不致与她为敌。她回想了一遍，觉得万无一失，却在抬起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你也不必急着过来，”皇帝笑，“明日守岁时顺便和他们说一声也是一样。”

皇帝：“是这个理。先前崔吉之事，你置得也甚是妥当。若你以后都能这般沉稳，我就能放心托付大事了。”

“果然了，”皇帝笑，“知暂避锋芒。若是当年，你可不会让着她。”

“别在那儿风了，”她笑着唤，“过来喝杯酒吧。”

皇帝斟了一杯酒，正要往边送，却在听到谢妍这句自语时顿了一，然后笑了声。

注1：唐代婚俗受北朝游牧民族影响，会在院里搭建一座帐篷供新人同坐，称为青庐。

崔吉能这么多年宰相，自然不是糊涂人。谢妍没有多费，只简单告诉他以事实：皇帝想要乾纲独断，宰辅必得是她完全信任的人。这件事没有太多转寰的余地。不过激勇退，皇帝应该会看在以往的份上保全他的颜面，孙的前程也能不受影响。

伴值（1）

小丁不要急，有一天恩师会很信任依赖你的

谢妍走近的间隙，皇帝已另取过一个酒盏，亲自斟了：“我不过早起随问了一句旧年人的籍，没想到他们连你都惊动了,还让你特地跑这一趟。”

丁莹立在通明的烛火面，正专注地凝视她。前些时日她与丁莹仔细分说过其中利害，丁莹会留意她与崔吉的动向并不奇怪。但是丁莹这次的神和以往不同，似乎多了一容。她意识地向丁莹走一步，试图解读门生中的陌生绪。

“人名籍分属几掌，旧档又数度变更，他们不熟悉也是有的。臣以前在中时奉命整理过殿中、侍两省的文书，倒是还有一印象。”谢妍谢过皇帝，双手接过了她递来的酒盏。

“以前年轻气盛，以致树敌甚多。臣如今想明白了，这些小事上退一步也未尝不可。”

皇帝一愣：“这是为何？”

“臣想请陛恩准，让臣明日留在兰台值守。”

“哦？是有什么事吗？”皇帝问。

崔吉对此已有预料。目前他最关心的其实是皇帝究竟想怎么置他？而这正是他持要与谢妍见面的缘由——不是想谋密什么，而是因为谢妍是皇帝心腹，她的态度在某程度上已经代表了皇帝的意志。从她的风看，皇帝应该是掌握了他的把柄。如今帝位稳固，他只是群相之一，不大可能逆转局势。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只剩如何面地退场。

四个月前，崔吉上表乞骸骨（注2）。皇帝本已好发难的准备，没想到崔吉自己退让了。皇帝当时颇为疑惑，后来还是谢妍的一密奏解开了皇帝的疑问。皇帝并非全然不念旧的人，何况当初皇帝登位，亦有崔吉之功，加上谢妍陈以利害，皇帝便顺势准许，还为崔吉的两个儿加了官，为他识时务的回报。崔吉去位，意味着余的几位宰相都是她亲手提的人。至此，皇帝才终于觉得自己帝位稳固。

除夕驱傩和乐舞等仪式向来由太常寺筹备。左仆如今暂代太常卿之职，有意在皇帝面前脸，筹划得格外用心。而皇帝登基后对左仆弃之不用，反倒重用资历尚浅的谢妍，致使左仆这些年对谢妍一直有心病。谢妍思考再三，觉得还是回避为妙。以值宿为理由，既不伤皇帝颜面，也合理。

“明日的守岁庆典乃是左仆悉心准备。臣若来了，只怕她又要疑心臣想抢她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