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回过神，平静地对他致意。少年抬首，目在谢妍的脸上微微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掩，却并未多说，笑与她而过。

这是皇帝命她执行机要之事时惯用的手法，谢妍并无异议。

“还不快让她来？”皇帝轻笑。

谢妍一愣，随即笑起来：“陛人在，消息倒是比谁都灵通。”

“免礼，”皇帝在榻上就座，又指了指首的位置，“坐。”

谢妍向她行礼如仪。

她话中微讥讽之意。换作旁人，如此态度已算得上放肆。不过谢妍是臣，皇帝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着分辩：“我可没派人监视你。是你风太盛，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这不就有人告状了？”

谢妍谢了恩，方才座。

“请少监在此稍候。”引路的人刚到殿之外的庑廊即便止步，恭敬地向谢妍说。

皇帝待谢妍一向亲近，时常以字相称。

妍却摇着说：“我先面圣，替我更衣。”

她用神向侧人示意。人心领神会，很快将几奏疏呈至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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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领命，很快取来一绯常服。谢妍没有立即更换衣服，而是在坐榻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然后接过侍女递来的巾帕了把脸。稍微回复神以后，她才更衣服，骑。

就在她走神的当，一名少年自殿退。这少年大约十八、九岁上，红齿白，眉目如画，一黑发披散于肩，纤细的姿罩在一袭宽松白袍之。虽是须眉男，却自有一段不胜羞的态。

“这一路可还顺利？”皇帝斜靠在凭几上，甚是随意地问。

她是天近臣，且为女，故而得到皇帝格外的优容，可以不经宣召直。不过皇帝这日并没有上接见她。

“你还不知这些酸儒？”皇帝低笑，“我也是好奇，你究竟对你那前夫说了什么？这些弹劾的奏疏说你前夫虽然病重，但还不至立时就死，是你一顿羞辱，致使他隔日即便亡故。听起来是很了不得的话啊，给我学学。”

“臣不过对他说，”谢妍便用当时的吻说，“‘我办差路过，听闻你染沉疴，想着终归夫妻一场，所以顺过来探望。想不到一别经年，再见竟已是生离死别之际，让人好不唏嘘。看你这些年仕途不顺，我心中甚是不忍。不如我上表圣人，为你讨个诰封？这样你死后葬，仪制能比现在面不少。呀，差忘了，你我早已离绝，就算我求来诰封，你也用不上了。罢了，我还是在你后给你烧篇祭文聊表心意吧。放心，念在你我两年夫妻份上，笔钱我就不要了。毕竟我如今的价码，你可未必得起。’”

语气倒是万分，说的话却是刻薄之至，称得上字字诛心。

谢妍低回答：“各地盐池、监丞并税课的况，臣已探查明白，稍后会呈表章以述详。另外臣还搜罗了一些各方土产献，聊供圣人消遣。”

女帝已年过四十，御极以来威望日增，气质愈发雍容。不过她此时未施粉黛，疏淡的眉目倒是显几分慵懒之态。

“是。”中有人低声回应。

谢妍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安静侍立在外。

谢妍哂笑：“我以前被他欺辱时，可没见这些人来打抱不平。不过总算肯承认我比他，吾心甚。”

人将谢妍领皇帝日常起居之室。不过稍待片刻，便有两名娥拂开通往室的纱帐。同样披散发，着宽袍的皇帝缓步走。

皇帝拿起其中一卷，却没有打开，只将其容择要复述给谢妍听，末了又总结：“总之是说你恃凌弱，仗势欺人。”

转看见廊外的谢妍，少年愣了一，随即眉一弯，坦然向她施礼：“谢少监。”

从她所在的游廊向外看，正可窥见园景致。元日后天气渐，园中木却还未有复苏的迹象。谢妍举目望去，只觉一片萧索。

皇帝，又郑重嘱咐：“盐课之事要，须得秘送。另外再写一份你这半年于各地寻访收集散落图籍的奏疏公开呈送。”

待完这件事，皇帝神轻松不少，遂换了闲聊的语气：“听说你回来的路上特意绕了？”

少年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方有人过来引她继续前行。谢妍殿的同时，里间的皇帝也得了人的禀报：“华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