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叶上初产生了一奇异的错觉，鼻尖微微发酸，他好像见到了那些民间话本里所描述家的模样。

不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总有一盏灯为你而亮，总有一碗汤为你而留，给予奔波在外的孩，最后一温踏实的庇护。

然而，一脚踏厨房，他才发现，归砚也在。

纵有一百个巫偶弟，也不及叶上初这一个小白狼来得鲜活闹。

叶上初的肚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忙碌了一天，确实该饿了。

“归砚。” 北阙一边收拾着灶台，灭了火，一边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你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行行行。” 叶上初懒得跟他纠缠，“那我就祝大师早日得成仙！”

什么小初！小初也是你能叫的？！

归砚闻言睨了他一，“话多。”

北阙刚烧好一锅气腾腾的莲排骨汤，郁的香气自厨房飘，勾得人指大动。

尽这小白狼，与他最初想象中那个乖巧懂事，勤奋上的徒儿实在是大相径。

归砚不知又哪门风，放碗，拿起锅勺，用那双素来十指不沾手，亲自从咕嘟冒着气的锅里，盛了满满一碗汤递到叶上初面前。

北阙见到他回来，立刻地招呼：“上初，回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刚炖好的排骨汤，我先给你盛一碗。”

一旁的北阙看着，哭笑不得，“这孩……”

可木终究是木，没有生气，不懂喜怒。

“阿弥陀佛。”

归砚冷脸，抬手作势便要像往常一样去碰他的。

叶上初吃过好几次亏，早就防着他这招，立刻捂着脑袋窜开老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扬而去。

“这往后的路如何走，选择权，自然还在施主你自己手中。” 和尚说得云里雾里，玄之又玄，侧开让行的姿态，“阿弥陀佛，日行一善，乃是家人的德。”

对方褪去了那不染尘埃的仙气，广袖随意挽起，了一截白皙的腕，正拿着几只碗筷在清冲洗净。

“不孝之徒。”

回到宁居时，天幕尚未完全黑透。

他了气，待稍微放凉些，便捧起碗，咕咚咕咚几喝了个净，然后用手背一抹嘴，笑嘻嘻抬，“次小初欺师灭祖给您看！”

他也没回，只听声音漫不经心响起，“小初在外面鬼混回来了？”

本来日过得就够烦了，这又凭空冒来一个神神叨叨的倒霉和尚，叶上初只觉一个两个大。

…

世人皆归砚仙君清冷孤，不近人，殊不知，他里却是个喜闹的，只是修炼久了不善于表达，忘了怎么与人。

：“你究竟想什么？”

“谢谢师尊！” 叶上初接过汤碗，手。

直到离开他十步之遥，觉得安全了，还不忘回朝着归砚吐了吐，了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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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砚舒了气，太又在突突动，“欠教！”

“那这德还稀奇。” 叶上初指着酒肆里那张和尚刚才坐的桌，上面赫然摆着一坛喝了一半的酒和一碟切好的酱，“你还喝酒吃的。”

“上次熬汤给你喝，你把你那一百个师兄杀得一二净。”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为师今日倒想再看看，小初这次还能耍什么新奇的样来。”

当年前来拜师的，无一人合他缘，他望着冷清院落，便想了以巫偶充当弟聊以藉的办法。

这位素来不人间烟火的仙君，此刻也莫名添了一抹鲜活的生气。

这一声小初，叫得叶上初莫名打了个寒颤。

“贫僧说了，只是提醒。”

“上初生得确实可，也招人喜，但你若只是贪图他一灵气，借此修炼，对他未免不太公平。”

灯火昏黄，炊烟袅袅，混合着的香气，弥漫在宁居清冷的空气中。

他使劲了，将山经历的那些惊险与不快暂时抛到脑后，蹦蹦跶跶朝着厨房跑了过去，脸上重新扬起了笑意。

和尚面不改，又念了一声佛号，振振有词，“小施主此言差矣，俗话有云，酒穿过，佛祖心中留，修行在心不在形式。”

这分明就是个不守清规的江湖骗，还没那老狐狸可信度呢，后者起码有张能骗他断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