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就能过去。”玉章一气，仿佛要将不适压去。

“明白什么？”步明刃立刻低追问。

步明刃不死心，朝四周云雾喊了几声“司阶”，声音没云海，连个回声都没有，只有更的雾气翻着涌来。

步明刃咬牙关，发了疯似的动残存的力量，试图燃沉寂的神血，冲击着无不在的牢固封印。

步明刃盯着玉章愈发苍白的脸，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焦灼难安。可，他的神力被封得死死的，连个最简单的法术都不来。

“也许，这就是它设计的初衷。希望告状者知难而退，或者……直接死在半路上。”玉章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定，“但第五万阶，已过了九万天梯的一大半，走到这里的人，谁会甘心后退？”

步明刃的声音颤抖，一声声唤着：“玉章！玉章！”

“嗯？”

“从这里开始……”玉章抬望向前方，垂直阶梯仿佛永无止境。他的语气带着看透的冷然，“要的就是前无尽。考验的，是攀登者定的信念，与健的魄。”

这天梯一路行来，此刻，他心中关于洗刷冤屈的念固然依旧烈，却有一更庞大、更晦暗的力量在悄然摇撼着他的心神。

步明刃只能死死搂住玉章的腰，才勉撑住那副正的。他这辈都没抖得这么厉害过，方才还与他低声谈的人，此刻只剩一温的空壳。

这个念如同毒藤，无声无息地缠了玉章的心脏。

幸好，步明刃一直留意着玉章，疾手快，手臂一揽，将人牢牢捞回自己侧。

神力被彻底禁锢，步明刃此刻与凡人无异，不能以神力探测玉章的状况。唯一能确认怀中人还活着的，只剩那透过衣料传来的温、贴膛受到的心，以及拂在颈侧微弱却持续的呼。

片刻后，他又轻声：“这力量的拿……很微妙。”

那张脸如此熟悉，熟悉得仿佛与之朝夕相对了上万载岁月；却又那般陌生，陌生到这张脸绝不该现在他的对立面，绝不该用这样的神凝视着他！

玉章的话没有说尽。

玉章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虚：“别费力气了。我大概……明白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能。”玉章答得脆，闭了闭，似乎在细细会无不在的压力。

大脑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零零碎碎的画面闪烁着微光，如同中浮影般细碎地浮现，又迅速湮灭。

玉章借着步明刃的力稳住形，缓了气。

胎的知——时辟谷的空乏虚弱、旧伤未愈的隐痛——都在此刻全面复苏，汹涌而来。

他选择了什么？又相信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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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的脸？！

可一直如此，从来如此，便都是对的吗？

迷雾，模糊侧影缓缓显现，那个影一转过来，神悲伤而缱绻，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直直望玉章心底：“我可以选择他吗？！”

“前无尽，后无退路，退维谷。”玉章轻声一叹，缓缓合了合。

那是——？！

步明刃眉微蹙，低声：“我还好，只是神力被封禁了。这躯是飞升后重塑的，非常悍，几乎没什么觉。倒是你，这凡胎，能扛得住这般消耗？”

“你怎么样？”

“我陪你。”步明刃握着玉章的手。

“你觉如何？”

“多一分，我恐怕会当场崩溃；少一分，又不会让我如此难熬，甚至……不会让我萌生退意。”玉章睁开，底清明，“它恰好，就卡在我的极限边缘。”

他能清晰地觉到，自己的心正在震。

骤然间，玉章识海之中茫茫大雾骤起，黑暗得化不开。

玉章猛地一晃，脚虚浮，栽向陡峭的台阶。

怀中的人神骤然空茫，仿佛神魂被瞬间离，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

步明刃从鼻里哼一声：“信念？魄？这台阶才过了一半，这就封了灵力，万一告状者扛不住死在半路了怎么办？”

他在问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边这个牵着他手的步明刃。而是，更因为一个荒诞至极，却不断啃噬着他的念——天地万皆有法则，故而需顺法则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