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明刃低tou看去，掌心里的小人儿不过寸许，衣袂飘飘，眉yan如画，正是玉han章的模样，只是袖珍得令他心tou发ruan。

步明刃忍不住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玉han章的衣袖，心底蓦地涌起一gu满足gan，仿佛真能将这轮清冷明月就此私藏。

还没等他欣赏够这难得的景致，前方异变陡生——

那dao玉han章的分shen，像是突然被凡间戏班名角附了ti，语调瞬间充满了绝望、无助与悲戚，拖长了调zi哀声dao：“我冤——深——似——海——啊——！”

他甚至pei合地zuochu了一个微微颤抖、以袖掩面、泫然yu泣的姿态，那yan眶说红就红，里面瞬间盈满了yu落不落的泪shui。

步明刃看得目瞪kou呆，xia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难以置信地又低tou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个袖珍的玉han章正背对着他，用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手，努力地捂住脸，似乎在……戳yan睛？

而，那dao分shen的yan睛已经红得像兔zi。

“我悲痛yu绝，五nei俱焚！苍天无yan，使我蒙此奇冤，挚友惨死，自shen污名加shen，此恨绵绵无绝期啊！”分shen继续声qing并茂地陈述着。

“悲苦、绝望。qiang度达标。陈述通过。”司阶分shen毫无波澜地宣布。

步明刃被这前后反差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爆chu一句：“……这、这算什么过关法zi？！”

他话音未落，那dao戏精分shen瞬间消散。

步明刃掌中微光一闪，玉han章已恢复原形落在一旁。

他耳gen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刻意偏过tou不去看步明刃，语气却依旧维持清冷，只是语速稍快：“轮到你了。我想，你应该……哭诉陪我上来的心愿多么qiang烈，或者，你被天dao雷劈时，多么委屈了。”

“啊？”步明刃再次愣住，指着自己的鼻zi，一脸“你确定要我也来这套？”的荒谬表qing。

玉han章微微侧过shen，避着步明刃的视线，语速略快地解释：“这一关，考验的不是冤qing本shen，而是告状者的qing绪。它要求我们必须模仿一个标准化的受害者qing绪。冷静自持不行，唯有符合它预设的、那种纯粹的、不掺杂理智的悲苦与绝望，才会被认可。”

“你的真实gan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精准地演chu它想要看到的悲惨。”

玉han章眉yan低垂，纤长的睫mao在yanxia投xia一小片阴影。

步明刃听得心tou火起，拳tou不自觉地攥紧：“这算什么dao理？！难dao我被灭了满门，还得先对着镜zi苦练怎么哭得更凄惨、更标准，才有资格来告状不成？！”

“或许……事实便是如此。”玉han章已完全平静xia来，声音恢复了清冷，透着一丝无奈，“它不关心真相究竟如何，也不在乎你nei心真正想法。它只在乎，你呈现chu来的样zi，是否符合它想象中受害者该有的模样。”

“简直荒谬！”步明刃怒火中烧，周shen气息都躁动起来，“我看这块破台阶该回炉重造！”

步明刃作势便要动手，却被玉han章抬手拦住。

“毁了此处，不过一时痛快。后续麻烦，都会落在司阶tou上。”

“他一问三不知，xia去重新修炼岂不正好？”步明刃冷哼。

玉han章抬眸看他，语气cui促：“不行。听我的。你快哭。”

“你——”步明刃恍然大悟，“你就是想要我和你一起丢脸，对吧！”

玉han章缓缓摇tou，神se庄重，一本正经：“我深思良久，觉得天梯试炼，或于你我淬炼dao心大有裨益。”

步明刃将信将疑地打量他，最终还是认命应xia：“行吧，反正是陪你来的，都听你的。”

第33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步明刃这辈zi都没干过这种事。他飞升前是沙场将军，走的是以杀证dao的路zi，向来快意恩仇，只有别人看他脸se、惧他威名的份儿，让他装chu这副苦qing模样，比让他再挨几dao天雷还难。

电光火石间，他盯着玉han章低垂的眉yan，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等等……我明白了！其实你刚刚gen本不需要分shen，你自己完全可以哭成那样zi，对不对？用分shen，是不是因为你觉得那样太丢人？”

玉han章的脸颊倏地红透了，如同晚霞浸染白玉，他猛地别开脸，语气qiang作镇定：“你既演不chu来，可见，koukou声声说陪我告状的心……也没多真。”

步明刃被他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激将法虽拙劣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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