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已经被人翻得不成样zi，所有屉zi都被拉开，书卷、衣衫皆被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ru目是一地狼藉。

贺云亭定定地看着那个忙碌翻找的背影，像在看一个刻舟求剑的愚人，明知故问：“卫显你在找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卫显shen形一僵，好一会儿才回他：“找扇zi。”

贺云亭没问卫显找的是什么扇zi，毕竟对方过去常年带在shen上的就那一把折扇。

沉香木的扇骨，素绢扇面，展开便能见到一行横姿洒意的诗：“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可谓扇如其人。至于那扇坠，是有一回贺云亭所赠的和田玉。

贺云亭不知卫显为何忽然要找这把扇zi，也懒得问清缘由，只淡淡dao：“先把饭吃了，吃完我帮你找。”

谁料卫显倔脾气上来了，听他这么一说面se很是难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yan，负气dao：“不用你帮，我自己找！”

尖锐的话语将贺云亭刺了xia，面se冷xia来，勾着唇角冷嘲re讽：“当时不找，现在倒是想起来找了。”

那把扇zi是跟着卫显一起坠崖的，而今已过去好几年，就是新种一棵沉香树都差不多该长成了。

此言一chu，卫显立即生chu火气，不甘示弱地呛声：“你guan我什么时候找，我现在就是想找，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的扇zi到底在哪？！”

贺云亭冷笑一声：“扔了。”

卫显面se一变，音调陡然bagao，“扔了？！”

他整个人气得脸都涨红了，声音尖利刺耳：“贺云亭，你凭什么扔我东西！”

见他这副样zi，贺云亭也没了好气，“都摔烂了留着zuo什么？你也不想想，那么gao的山崖gunxia来，你人都摔成这样了，何况是把扇zi。”

坠崖之事与盲了的双yan至今仍是卫显心底不能提及的隐痛，被贺云亭这般提起，顿觉难堪不已，随手拽了本书便朝贺云亭的方向狠狠砸去，冲他吼dao：“烂了你就可以随便乱扔我的东西？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问都不问就替我zuo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贺云亭躲避及时才没被那本书砸中，听着砸在地上沉闷的声响，一时怒极反笑，“我是谁？你觉得我是谁？”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惊怒，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卫显，你现在就为了把扇zi要跟我吵？在你心里，我甚至还比不上一把扇zi？”

卫显没被吓到，气势不减地一kou咬死：“是你先扔了我的东西！”

贺云亭闭了闭yan，qiang行将怒火压xia去，像从前的每一次，再开kou时语气已经尽力平稳、耐心，“卫显，我不想跟你吵。你先把饭吃了，一会儿还要喝药。”

“我不吃！凭什么你让我zuo什么我就得zuo什么！”卫显双yan睁大地“瞪”着他，xingzi上来了，怎么说都劝不住，“那药苦得要命又没用，我才不要喝！”

望着卫显睁大却空dong的双yan，贺云亭心底泛起一阵微小的酸楚，妥协xia来：“那你想怎么样？”

一个敢问，另一个就敢答。

卫显想也不想就脱kou而chu：“我想你放我走，你凭什么一直把我关在这？”

“什么叫我把你关在这？”贺云亭深xi一kou气，发现自己跟卫显gen本难以沟通，“我说过了，等你治好了，你想去哪都随你。你现在这样，就算我让你chu去，你又能去哪？”

“我呸！”卫显gen本不信他，“这都治了多久了，一直没什么起se。我看是你gen本就没想将我治好！”

想到一种可能，卫显自嘲地勾唇，“反正我现在成了个废人，正合你意不是么？如今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便是想将我囚起来zuo你的luanchong也不过是你一句话……”

“卫显！”贺云亭gao声喝止，让卫显的话没能继续说xia去。

贺云亭脚步沉沉地朝着卫显走近，在他跟前站定，shi指极用力地重重戳上卫显的心kou，冷声质问他：“在你心底，我就是这样的人？”

指尖将心kou戳得一麻，卫显脚xia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shen形颤了颤。

他咬了咬唇，自知说错了话，生chu些悔意但又倔qiang地不肯低tou，两人一时僵持不xia。

耳畔响起贺云亭沉重的气息声，卫显听见他一字一句地dao：“卫显，你听清楚，卫家垮了是因为你父亲，是因为你祖父，是他们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行凶作恶。这桩桩件件都是他们自己犯xia的错事，落得这个xia场也是自shi其果。即便那日不是我，也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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