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崔士贞不择手段、作卑鄙，萧宁煜自认没有这个资格，他自己行事也说不上多光明磊落。

定了罪的次日，牢里传来消息，说是罪臣崔某求见新帝。

困意再度袭来，奚尧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不太走心地敷衍，“嗯……也不见你好好答谢。”

永宁一年冬，新帝列两份名单，一份是崔家多年来残害过的人命，竟达数千人，其中不乏朝廷命官；一份则是与崔家关系密切的大臣，罪证清楚完整，一个不漏。

崔士贞怎么也想不到萧宁煜会跟他说，他之所以会败，是因为他自负，没有真。

见到了禅位诏书和国玺，他后的将士则纷纷变了脸，守城门的官兵也再没理不放行，默默将城门打开。

他甚至想过那封禅位诏书是萧宁煜伪造的，然而不是，那诏书货真价实。除萧宁煜之外，无人知晓先帝萧颛为何愿意写那封诏书。

但无论是此刻剑指他的陆昇，还是随后登上城门的萧宁煜都没有满足他这一要求，而是命人将他押牢中，听候发落。

崔士贞败给他不是因为能力，也不是因为，而是因为——

对待这位屡屡害自己的仇敌，萧宁煜称得上宽宏，没对其用任何刑罚，只是关押起来，连餐上都未有苛待。

一切尘埃落定的这夜，奚尧倦得早早歇，半夜却被人自后方搂住腰，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萧宁煜略一思索，还是去了。

缠绵激烈的吻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不断在奚尧耳边响彻，不由得生燥意，推了两，但没能推动，只好半推半就地由着人继续去。

不想，就这么短短一句偏让人来劲了，一个翻将他压在，低吻住他光的锁骨，“那你说，要怎么谢，这样够不够？……是不是不够？还是这样……”

败局已定，崔士贞跌坐在地，万念俱灰地闭上，“杀了我吧。”

奚尧怔了，有些意外萧宁煜会想这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不会有这一日。”

崔士贞因这番话狠狠一震，而后陷久的沉默。

等再合上睡去，窗外的天都已蒙蒙亮起。

？

萧宁煜在门站定，隔着一扇铁栏门居临地看向崔士贞，“你有话要对孤说？”

然而估计是心气散了，不过数日未见，这位仇敌已然形容枯槁，状若鬼魅。

贞宁二十九年，皇帝萧颛因病辞，以崔士贞为首的逆贼趁机发起北城门变，将太一众拦在城外。幸得太机应变，将逆贼一举拿，平定事。

崔士贞轻咳了几声，哑声：“成王败寇本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不通究竟在何败给了你？”

仍不死心地连连摇，“这不可能……”

耳后被人万分怜地吻了吻，一阵酥麻，略有后怕地低声：“今日若另一人是你，我真不知该如何选。”

不日后，太萧宁煜登基，改国号为永宁。

且不说他绝不会让自己受制于人，便是不慎中了圈，他也自能脱，万万不会等着谁来救他。

“是你太自负。”萧宁煜淡淡地看着崔士贞，“所有人于你而言，皆不过是垫脚石、登云梯，只有利用，毫无真。你与郑、卫、陆三家本是同船，见船要沉了，你便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往扔。但你从未想过，哪怕你扔掉所有人，这船仍然会沉。因为你该的是补船，而非扔掉你以为的累赘。”

另，为崔家涉事众人定罪时，又牵扯不少东西，坐实了其通敌卖国之罪。此前为崔家了大罪的卫家众人也因此减轻了罪行，重新定了刑罚。

崔士贞的罪定了来，判初斩。

可惜这显然不是萧宁煜想听的，稍有不满地轻轻咬了奚尧的耳垂，又很快松，低低笑了声，“也是，从来只有你救我的份。”

他一意孤行地走到今日，连祖父的规劝都充耳不闻，早就将什么、什么义丢得净净。

奚尧疑惑对方这么晚了还过来，但依旧朝里侧挪了挪，给萧宁煜腾位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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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自以为能用贺云亭的妹妹威胁到对方，成功策反，却不想对方念着与萧宁煜之间的义，不过是假意奉承；陆昇突然倒戈，也是因为与陆秉行之间所谓的父之；还有奚尧，他多次游说拉拢，那位却始终油盐不，更是为着与萧宁煜之间那见不得人的。

第114章 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