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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是不是也觉得，不该让他死得这般痛快？”崔妍笑着抚了抚匕首，刀面的冷光映着她姣好的容颜，让人看得不寒而栗，“就该像我们养蛊那样，要慢慢地、一一地折磨至死才好，对么？”

她顺着匕首向摸去，摸到一只攥着刀尖的手和温黏腻的血，又惊又恼，凄厉地质问：“你这是什么？他是我们的仇人啊……阿你怎能护着他？你难忘了阿爹阿娘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我们禾氏一族是如何灭门的，你难都忘了吗？！”

只见昏睡多日的萧颛骤然惊醒，猛地咳一黑血，而后气息奄奄地昏死过去。

禾姝趁人不注意，一把夺过崔妍手中的刀，拿绢帕将刀上的血迹了个净，“你赶快走吧，这里有阿。我就当今日没见过你。”

“你……”禾姝眉蹙，神复杂，不知该如何应这话。

既然说要等，莫非是还留了应？

说罢，崔妍便挥刀朝那龙榻上昏沉的人狠狠刺去。

崔妍自顾自地轻叹了一气，“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日。”

冥冥之中仿若天定。

但那攥在手臂上的力偏生将她拽住，让她不禁回想起孩提时阿总会帮她扎辫，偶尔不慎把她拽痛，她也笑嘻嘻地夸阿扎得好看。

她注意到地上那滩黑血里混着一只僵死的蛊虫，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是她多年前亲手放去的。

贺云亭闻言有些疑惑，他倒是知萧宁煜留了一招后手，但他们连城门都不去，显然不是拿来的好时机。

似乎被禾姝说动，崔妍的神松了松。

寝殿重归安静，禾姝自己缓了缓。正准备传人将每日都要服用的汤药端来，后的龙榻突然传来动静。

崔妍顿了顿，厌恶又痛恨地将脸转向龙榻，“这个人也一样。”

隔着一屏风，她隐约窥见那病气沉沉的龙榻前站了位女，着人的服饰，看不清面容，只见其不疾不徐地从袖中一把短刃。

似乎被漫的生活吞噬掉了心气，已生不烈的恨。

有血腥味在鼻息间漫开，喜悦在崔妍的角绽开了一瞬便迅速凝滞。

女双前蒙着一层白纱，似有疾。除此之外，眉、鼻、嘴都与禾姝极其相似，同样的丰姿冶丽、尽态极妍，乍一看竟难以分辨。

她心底清楚，她们如今只有对彼此知得足够少，才能够都活来。

比起禾姝的震惊，崔妍看上去并不意外，柔柔地唤她：“阿。”

怎么可能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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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外把守的禁军又添了不少，禾姝嫌烦，特意从侧门，哪料素来冷冷清清没几个人的地方今日倒有了新客。

里似乎被走了什么，禾姝一时不稳地跌坐在地，怔怔地看着榻上已然油尽灯枯的人，心意外的麻木。

面对如此危急且不利好自的局势，萧宁煜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悠悠吐一个字：“等。”

阿如今还会扎辫吗？

等？

即便时隔多年，那尸横遍野、血成河的凄惨画面仍历历在目，禾姝一闭上就能想起来，永生永世都不敢忘。

“可你怎么办？”禾姝用力地攥住崔妍纤细的手臂，心疼不已地看着她前的白纱，有晶莹的光在底轻轻闪动，近乎哽咽，“阿妍，你会死的。”

禾姝不自禁地朝前走了一步，“阿妍……”

女握着刀的手一顿，循声缓缓转过来。

姝丽妍华，禾姝，禾妍。

是屏风上的连理枝，是发簪上的并莲，是血于的孪生。

她不过问崔妍为何能现在此，也不过问崔妍之后有如何打算。

甫一殿，禾姝就锐地察觉到今日的熏香被换了，立即抬起袖袍掩住鼻，而后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她轻轻地将手放在禾妍的手背上，有眷念地贴，“阿，我见过你的孩了。我想你该恨他，只是不便动手，所以我那日帮了你一把。阿若想他活着，他自然会活着；阿若是不想，那便是他的命。”

“你还不能杀他！”禾姝绕过屏风，急急喝止住那女。

崔妍呼一滞，想说自己本就一心求死，之所以苟活至今都是为了能够手刃仇敌，待到大仇得报她便也无需再活。

虽不能视，但凭借其他官她也能察觉到有地方了错，刀并没有刺到萧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