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的今天，x-7重建计划正式启动。安吉拉特意把婚期定在这一天，说这样以后每年过结婚纪念日，所有人都会跟着一起庆祝。

安吉拉二十二岁了，今天是她结婚的日。

乔伊伸手接住一片，是银的，边角裁得不太齐。他捻了捻，包装纸的质地，还有韧。

埃文斯看一乔伊，“我不会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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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叫布莱恩，是个沉默寡言的电工，和安吉拉在工作中相识。他站在乔伊边，张得手心汗。

音乐慢来，变成一支舒缓的舞曲。

有几片飘到安吉拉的发上，金的发髻间缀着几亮。她抬手去拂，没拂掉，索不了，只仰着脸笑。

十五年，足够让人接受很多事，包括一个人类工程师和一个机械人监察官之间不必言说的关系。

埃文斯的手从他肩去，握住他垂在侧的手。在广场的呼声中，埃文斯的手指穿过乔伊的指，轻轻扣。

到了换戒指的环节，布莱恩用电站的废料熔铸了两个素圈，圈刻着a和b两个字母。他给安吉拉戒指时手在抖，试了两次才去。

维克多挽着安吉拉走过的过，把她到乔伊手里。

“来吧。”安吉拉笑着向他伸手，“很简单的，跟着我就好。”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仪式简短而庄重。主婚人是基地最年的老人，念誓词时声音发颤，看向安吉拉和布莱恩的神里充满了慈的笑意。

街两旁挂起了回收布料的彩旗，在微风中簌簌摆动。

这些年x-7的生育率一直稳步上升。除了最初来到这里的囚犯，还有从其他重建区迁来的移民，不知不觉中人已经翻了一倍。

乔伊想，大概这就是雪的样。

乔伊走向中央广场。那里已经布置好了，几排折叠椅整齐摆在中间，舞台两侧放着用废弃钢焊接的架，人工培育的紫藤缠绕在上面。一阵微风过，穗绵，藤蔓轻舞，极淡的甜香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更多纸屑还在空中飘，从所有人的纷纷扬扬落来。

布莱恩掀起薄薄的纯白纱，低，给了安吉拉一个温柔的吻。

乔伊带着安吉拉走完最后几米，把安吉拉的手给布莱恩，“好好对她。”

埃文斯站在舞台边。他穿着监察官制服，没军帽，褐发修剪得清利落，容貌看起来和十五年前没有区别。

埃文斯的步伐很机械，只会数着拍挪动，像在执行一度测试。好在安吉拉会引导，一步一步带着他找节奏。

想到安吉拉，乔伊把相框挂回墙上，推开门。

乔伊用手肘推他，“去试试才知会不会。”

在到了三米，枝繁叶茂。

周围有人看见了，但没有人惊讶。

维克多还在工作，现在是医疗站的主。他发白了大半，总说要活到看见安吉拉生孩，不然这些年练的接生技巧就白费了。

“在休息室。”

“准备好了吗？”乔伊微笑着问。

乔伊拍一拍他的肩：“你看起来比她还张。”

“能和我支舞吗？”她在埃文斯面前站定。

孩们把事先裁好的彩纸屑抛向空中，五颜六的碎片腾起来，飘飘悠悠地往落。

埃文斯低凑近他，“怎么哭了。”

音乐缓缓响起。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二十二岁的女人完全褪去了幼时的廓，继承了北欧血统的挑材，她的金发盘成发髻，纤的后颈。婚纱样式是经典的抹裙，裙摆了一圈贝壳碎片。

“我会的。”布莱恩握那只手。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广场上的人渐渐聚拢。

宴会在广场就地举行，期间音乐一直没停。安吉拉和布莱恩了第一支舞，完后她走向埃文斯。

乔伊握着安吉拉的手，今天他要以父亲的份将安吉拉给布莱恩。那个在废墟里吃泥、在监狱里画画、在沙尘暴中大的孩，终于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布莱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安吉拉现在广场，挽着维克多的手臂。

安吉拉，睛里闪着泪光。

“安吉拉呢？”乔伊走到他边。

“喜极而泣。”乔伊用手背随意地抹一角，“你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