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帮安吉拉穿好最小号的防护服，用绳在腰缠了几圈。面罩扣上后，安吉拉的脸被遮住大半，只剩那双蓝睛在眨眨。

乔伊回到舱室，开始收拾。他只有几件囚服，安吉拉的画，教授传给他的一本旧书，还有那把缺弦的吉他。

“我们是朋友。”维克多打断他，拍拍他的肩，“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飞行持续了十个小时。降落时的震动更剧烈，机翼左右摇晃，像要把骨颠散。

“你会需要的。”维克多说，“那边条件不好。”

维克多是医疗背景，去了医疗站。理查德教授因为阅历和学识，被分到技术顾问组。

屏幕黑了。

人群慢慢散去，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大家的神不再黯淡，脚步不再沉重，谈声里有了久违的生命力。

一小时后，他们排队登上军用运输舰，舱有几十排金属椅，没有窗。

“乔伊，你像宇航员。”她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切平稳，舱门开。

人群开始移动。乔伊把安吉拉托付给一个看起来和善的中年妇女，她们被分到妇幼照组，然后他转走向左侧的工程师组。

登舰前，一个军官机械地宣读注意事项。

地狱至少该有火光，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褐的尘土。天空是暗紫的，没有云，没有星，远挂着一个太，小得像一枚即将熄灭的煤球。地平线是平的，平得没有任何起伏，放望去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你也是宇航员。”乔伊调整好她的面罩，一个笑容，“我们要去新家了。”

全息投影亮起，是埃文斯。

运输舰起飞，随之传来剧烈的震动和加速度。安吉拉抓住乔伊的手，闭上睛。

第一，乔伊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我是埃文斯上校，x7重建计划的监察官。从现在起，你们将在这里生活、劳动、建设。最终目标为二十年将这里改造为人类可居住的星球。”

中央空地上，一个临时指挥台已经搭好。

他穿着标准的监督官制服，灰，外面了一件环境防护外。他站在指挥台上，声音通过扩音传来，在稀薄的大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授已老泪纵横。他又看向维克多，维克多对他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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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完毕，埃文斯开始分任务：“工程师组，今天的任务是协助搭建穹支架。技术人员检查并启动预置设备。力劳动者负责清理基地地表。”

乔伊扶着安吉拉走舱门，防护靴踩在地上，激起一片粉尘，飘浮在空中，许久才落。

法官抬起光学镜，红光扫过镜，“这是人类最后的机会。请珍惜它。”

“我的规则很简单，服从指令，完成额。不服从者破坏重建计划理，可立即放。”他顿了顿，灰的睛扫过人群，语气没有起伏，“现在工分组。工程师站左侧，技术人员中间，力劳动者右侧。有医疗背景的到前方医疗站报到。”

维克多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布包：“拿着。”

其他运输舰陆续降落，人们在尘土中蹒跚聚集。

“所有人回舱室收拾个人品。”狱警开始整顿秩序，“一小时后，编号顺序前往运输舰。”

每个人发了一个呼面罩和一简易防护服。有人低声谈，但没人退缩。

对人类的结构而言，放即死亡。

屏幕里，首席法官敲法槌。

“谢谢。”乔伊收起布包，“维克多，我们……”

“提案通过。即日起，剩余人类总数6574人，送往编号x-7的小行星，行为期二十年的生态重建试验。二十年后，目标星球需达到基础可居住标准，即大气成分合格、源净化、土壤可植、辐平降至安全阈值。若失败，所有参与者将永久放，终生不得返回太系。”

乔伊打开，里面是几支抗生素，止痛药，还有一把折叠小刀。这显然是监狱的违禁品，不知维克多怎么藏到现在的。

“x7小行星没有大气层，重力是地球的065倍。辐平是安全值的4倍。地表温度在日间60摄氏度到夜间零10摄氏度之间波动。防护服必须全程穿，破损即致命。”

他调全息地图，显示基地规划：“一期工程为建立穹居住区、循环系统、能发电站。二期工程为大气改造、土壤培育、植被引。三期工程为生态圈闭合、动引、永久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