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现在的林悯来说，红的一百块是一笔款，他带着这笔款跟弟弟好好吃了一顿村里的酥香，他一个，弟弟一个，又买了冰可乐，简直太快乐了，两人嘴油油地从饭店来的时候，林悯还说：“真希望老爸老妈天天都去菜，天天给钱让咱两馆！”

笑了，很是凝固。

在学校待了一天后，就去城中村旁边的小学去接他弟弟。

放学的铃声一打，小孩们像炮弹一样噼里啪啦地冲来，只有一个小男孩儿走的很慢，慢慢悠悠地走来，林悯冲他招了招手，那小男孩儿把抬起来，过的刘海儿遮了一半睛，林悯只觉得熟悉，却说不上来，又恍恍惚惚地想，我还不知我弟弟叫什么名字呢，就拉着他手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弟弟？”

林悯两发地站起来，愣了愣，把钱攥在手里：“知了。”

林悯把怀中的骨灰坛摸了摸，布致见他伤了心，就抱着哄了哄，林悯反倒拍拍他胳膊，笑：“没事。”

林悯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不真实，但是又觉得很真实，好像就应该这样，笑：“我不是你哥哥吗？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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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悯把睛睁开，是他那间小房，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他妈微黄的脸在上方，手轻轻拍他的脸：“醒醒？早餐都好了，赶吃完去学校！”

方才一门就骂，不是嫌怎么把朱门凃成了漆门，要么就骂怎么不多请年轻力壮的仆人，桌旧了，椅残了，最后问仇滦：“家里破产了？湖海帮要去讨饭了？”

气的只想打人，一个一个拎着衣裳甩来，这个一脚，那个一掌，名震江湖的“痴剑”、“瘸剑仙”打起小孩儿来也毫不糊，以一敌百，打的这堂中又是哭声震天，呜呜呜哇哇哇地闹起来，他在一片哭声中大叫：“都给老！吵死了！”

这小男孩儿很幸福地看着他，笑：“我叫方智，悯叔。”

方智就牵着他的手，叫：“哥哥。”

又带着弟弟去把发理了，弟弟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儿。

接来的几天，他爸他妈菜市场的生意好得很，天天忙的脚不沾地，老是给他钱，让他弟弟。

这会儿他还在上初中，他的卧室很小，仄的环境里，墙上全是歌星和球星海报。

林悯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妈？你也被雷劈了？”

仇滦一时间说不什么话，也不敢说话了。

他妈一掌打到他脑门上：“胡说！你才被雷劈了！起床！睡蒙了你！”

弟弟的脸很苍白，好像生过病，但是睛却漆黑发亮，总是很专注地仰起来看着他。

仇滦已赶忙让老仆人们把这些小孩哄去，免得童言无忌，又惹悯叔什么心事来。

一个聪明儿的就上来拉开：“你谁都叫娘，你娘早死了。”

给他妈拽着胳膊拉起来，把衣裳扔在儿脸上：“放学回来去接你弟弟，记着啊！我跟你爸要开车菜去了！”又从兜里摸一张一百块：“不会饭带你弟馆，吃儿啥买啥。”

林悯沉沉睡去，梦中一会儿是沈方知来咬他，一会儿是轩辕桀面狠地举着刀，一会儿又是轩辕衡叫他娘……

布致也不用仇滦安排，自己家似的，就拉着林悯去自己原先那间房睡。

两人村吃村尾，日好不快活。

一个女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儿？崽？醒醒？上学迟到了！”

堂上这才安静来。

他大傻瓜！

布致早是醋意大发，又见他一门就跟仇滦眉来去，早知仇滦现在学的心机沉，十分后悔，这里是孩窝，他两一个爹，一个娘，他什么？

三人又在总舵中转了一圈儿，老仆置办了酒菜，吃了饭，舟车劳顿，仇滦和布致倒还神，林悯却不成，与这些人比起来，极差，已经犯困，又没神。

他妈气的直笑：“你的，你忘了，你小姨去世了，留了个小孩儿，你弟弟，六岁，上小学呢，不好，一直在咱家住着。”

林悯满雾地笑：“我不是咱家独生吗？你不是说我是你跟爸的独苗儿？我爸在哪儿犯了错？”

他已经忘记自己初中的时候什么样儿了，照镜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拿着他的木剑去找帮主，说自己练到哪里哪里，又让帮主试他薄薄的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