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因为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既然是你，那便一生一世。」

那一刻，她真心相信，自己嫁的不是储君，是那个为她扫雪、记得她名字的少年。

他还真让她罚站了，自己却在一旁静静扫雪。扫着扫着，她忽然说：「李晏，我将来真的会嫁给你吗？」

他睡着时，她偷偷看了他一——不再像太，像个普通的少年，眉安静，睫微动。

他生病时神智模糊，最常唤的名字，不是她的封号，不是她的份——只是最简单的一声：「瑶儿。」

若有来生，他仍愿再见她一次，再说一句——

他微微抚上她腹间，低声问：「若我不在，还会有人像我这样……记得你吗？」

他不知如何回答，只低声说：「你若想反悔……我会与父皇说。」

他微笑，却未再言语，只将她的手握住，藏他最后的力气。

「好，那我们就这样，一直走去。」

那年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总在他旁的女孩，早已悄悄住他心底最。

她为家族而嫁，却也为他而守。

眾人皆说太冷淡，连对太妃也无多亲暱，唯有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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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然后眨了眨，轻声：「不是想反悔，是想确定你心里有没有我。」

她早知自己是「安排」中的一环。可她不是没想过，若他真的不喜她，她可以成全他。

「千方百计，也要娶你。」

她一遍遍应着，一遍遍告诉自己：即使天塌来，她也要站在他边。

他为天而生，却也为她而活。

她在想，他是不是第一次这样安心地睡。

她又问他：「若我不是丞相之女，你还会娶我吗？」

若命运再来一次，她仍会同样的梦，走同样的路，选同样的他。

「那你罚我好了，让我罚站也行。」

当他说「千方百计也要娶你」时，她差哭声来。可她忍住了，只轻轻。

多年以后，病榻之上，李晏曾轻声问她：「你恨过我吗？恨我让你成了东之主、却也受这样多的委屈？」

所以她愿意陪他抄书，陪他犯错，陪他一错再错——只要他愿意有一个人说话。

但那日她鼓起勇气问，是因为她想确定——她是不是他的例外。

她只是轻轻摇，握住他冰凉的手，笑得平静却。

他有些无奈：「这不合礼数。」

「不会有人像你一样记得我。」

他答得平静：「若你不是丞相之女，我会求父皇，千方百计，也要娶你。」

她从小不怕冷、不怕规矩、不怕权势，但她怕他。怕他一一滴地耗尽，怕他再也不肯靠近任何人。

在东夜里，他曾无数次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我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娶了你。」

这座东便不那么冷了。

他们的婚姻从不是政治权谋，而是两个人，在世未动之前，已将彼此放了骨血里。

十四岁那年冬，中罕见落了大雪。他奉命祭天归来，满风雪，行过东廊时，一雪球冷不防打在他背上。

他看着她，半晌未语，只是走上前，将她上的雪轻轻扫落，低声说：「我从七岁就记得你的名字。」

她咬摇，泪止不住。

他回，就见裴瑶笑得眉弯弯，站在红墙，手中着一团还没成形的雪团。

他渐渐亲政，肩上责任愈重，对外冷冽疏离，对节制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