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放言：待次及冠之年，方许归家。

那个怨气冲天的鬼，就此销声匿迹。

圆真人瞧他若无其事，只他自有应对之法，便不再多闲事。

陆方再一次以侍奉尊为由，遣次别居城外老宅。

这一年，陆延祯八岁。

后观门沉沉阖上，前街寂寂，仿佛得走不到。

十八娘追问：“真人收伏他了吗？”

“此等厉鬼，拿来炼丹、祭、炼魂幡……用多着呢。”

士掐指沉，良久，眉一展：“贫听先师一言，似是陆太师遣次又去城外老宅尽孝那一年……”

接连问了半月有余，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贺兰妄提了，阿箬不准。”

厌之愈，惧之愈切。

当年的亲历者，全作古。

“先师生前断言，此鬼恐为邪修所收。”

十八娘寻到清化坊紫观，从一个士听到一桩怪事。

可那日阵前挥旗，指挥官民平匪的人，是他。

“为何不准？”

她先去了武府登门拜访，恳请武太傅相助，代为延请几位海州侯氏后人上京作证。后又走遍京中大小寺庙观，遍访所有擅捉鬼的僧，打探侯方回的落。

自那年中秋夜后，圆真人再未见过那个鬼。

一本县志，困不住陆方。

因而，侯方回应当还未消散。

“她比贺兰妄还适合鹤仙的手。”

恨而死者，怨气不散，往往会如影随形，不离仇人左右。

若侯方回的魂魄早灭，陆方已除后患，何必时至今日仍对陆延祯如此嫌恶？

她生前断案如神，凭的正是冤魂追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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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侯方回不在，他有大把的说辞脱罪。

待年幼的弟问及，他方徐徐破：“世人多惑于相。岂知陆善人所谓尽孝，不过是慈父护心切，恐稚为鬼所扰，才狠心送往城外老宅罢了。”

往后数月，圆真人又逢男鬼几回。

京中传言纷纭，独圆真人闻此异事后，笑而不语。

思及此，她猜侯方回当年应是随陆方一家，一同自象山京。

士五十有六，师从紫观的圆真人：“先师当年在京中，曾见一男鬼，日日跟在陆太师后，徘徊不去。暗察多日，先师见此鬼跃跃试，似附，便手收伏。”

在，才会怕。

“阿箬说盼生还小，鹤仙容易把她带坏。”

整个人如坠冰渊，直直沉了去。

侯方回既未地府，当是已成鬼魂。

这日过后，十八娘每日早晚归，竟比徐寄还要奔波劳碌。

那时的陆方官居兵郎中，圣眷正。

士摇了摇，可惜：“跑了。先师将有鬼相随之事告知陆太师，太师神自若，只言会留意。”

消息传开，京城上议论纷纷。

十八娘：“真人自何时起，便见不到他了？”

她低着，沉默地走紫观。

“她上回装神鬼吓坏人，被阿箬抓个正着。这几日拘在房里，面思过。”

回回见他不离陆方侧，中怨毒，一如初见。

譬如：阵图确实自侯方回之手。

或被游方僧收伏；或如陆方待她一般，魂魄困于棺中，永世不得。

士话音方落，十八娘只觉心一空。

有人赞陆方孝心可嘉，有人背地里暗中揣度，直指陆延祯世有异。

端这日，满城艾香。

至于他之后的行踪，无非两结局。

无人知晓，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