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闻得一桩坏事。”徐寄神怅然，轻轻叹了一气，“刑遣往象山的官员昨日返京回禀，那本县志遍寻不获，而亲历之人，尽数作古……”

任千山自知难逃一死，反倒平静来，对他说了一句话：“亭秋最想要的东西，我留给他了，就当是我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那段时日，他为四周旋奔走，无暇他顾。

那个捉鬼的故事，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时移世易，陆延禧早已忘却任千山这个人。

当年的真凶一一被绝境，只差一把火，便能焚尽这些罪孽滔天之人。

之后阖目就死，至死再无一言。

早在上月，他便找清虚打听过。

他愁百结，每每面对十八娘，心沉甸甸的，像是欠了一笔还不了的旧账。

他找人打听，才知任千山早在两年前便已远赴邢州任史。

而其两年前那番“归乡任县丞”的说辞，竟是字字虚言。

清风徐来，甚是宜人。

她一把拉起徐寄，走向树的凉棚，与他并肩躺在竹榻上。

可越是想，越是记不起故事究竟从何人中听来。

这一语反复萦怀，以致挥之不去。

一个毫无基的刑主事，一跃成了刑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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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的问，他最终得到了一个真相。

据陆延禧所言，永和二十一年十月，任千山京。

日偏西，日影由短渐。

时而耳语低喃，笑作一团；时而缠绵亲吻，难分难解。

他中怒火灼心，愤而杀人。

生前盼兄活，今时今日是寻到《象山县志》，以及鬼魂侯方回。

席散，众人推门而去，众鬼调息打坐。

生唯一一次向他俯首求救，只是为了算计他。

直到谢元嘉的空棺重见天日，他拨开前重重迷雾，看清四所设之局，却为时晚矣。

任千山有过目不忘之能，书卷，闭目可摹。

陆延禧心生疑窦，便将任千山诱至禺边。

久而久之，陆延禧生了一个念：或许，任千山真的留了什么要之。

徐寄：“任千山留给你的生辰贺礼，他不知是何。”

十八娘：“无妨，我们找找侯方回。”

十八娘满怀胜算：“《象山县志》与侯方回，我们一定能找到。”

四月中，石榴新叶舒展开来。

十八娘托腮郁闷：“可我找遍了所有与任千山相关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他们挨着，相依在一。

两人忙了半个时辰，总算把院收拾净。

了伙房，十八娘见石榴树荫覆地。

任千山未说，陆延禧彼时只当一句妄言，听过便罢。

她最想要的东西？

十月中，他在城中书肆偶遇任千山与同僚同行，更听到其同僚以“任史”相唤。

至于生辰贺礼是何？又藏在何？

徐寄捉住她的手，引向自己心。

偏偏清虚亦不知其师多年来收过哪些鬼，线索遂断在此。

说罢，任千山目中似有愧，亦似释然。

十八娘陪着徐寄收拾满桌狼藉，不时踮起脚亲他一：“你多日未归，我一个人算着日，心里空的……”

又听二人提及侯方回，陆修晏不知味，心思逐渐飘远。

叶片碧透亮，叶尖儿还带着些许朱红。

他已在局中，四顾全是末路。

掌心覆上，久久不移。

唯独此人临去前那一语，一字一顿，恳切又郑重。

他拥着她，轻抵着她的额，一句话随温气息落：“我亦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徐寄：“他既未地府，便必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