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明知故问：“那典书倒是奇了，满库珍籍不取，偏顺走一本无用的县志。”

功成之日，亦是罪业加之时。

陆家系盘错，若武太傅在得势之后，便大肆罗织罪名，行抄家灭族之事。

据查，原是院典书贪利，私携数卷古籍变卖。事后古籍追还，唯独《象山县志》一卷因无人问津，竟被典书顺手灶膛，付之一炬。

外间日影尽退，新月窥檐，夜至。

殿门近在咫尺，后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亭秋，你怪夫吗？”

怪夫为成大业，亲手将文抱朴推向位，任其害了无数无辜。

“每回瞧见大郎伏案专注的样，老夫总会想起你。”武太傅轻轻颔首，忽而话锋陡转，拂袖骂，“若闻其妄言，老夫便负手而去，图个不见心不烦，耳清净。”

归途上，一日劳碌后的人间声息清晰耳。

三人在殿中作别，各奔东西。

十八娘认真想了想，回：“夫，此事我亦曾困顿。安说，我救的仅是那条当时之命，至于那人日后的善恶，非我当日所能预知，非我当尽之责。”

“你记住，当年是我们赢了。”

“亭秋。”

直到词穷句尽，只剩嗓音喑哑的调，才忽而止住，相视一笑，竟比方才骂人时更畅快几分。

好在，虽寻书未果，馆主却指了一条明路：南市书肆浩如烟海，或可辗转觅得《象山县志》残卷。

十八娘：“兄当年，本已打定主意远赴边关。全是为了您与韫秋阿能四方游历，才甘愿留在京中为官。”

徐寄便也柳眉倒竖，陪着她骂了一路。

怪夫明知陆方与文抱朴是凶手，却纵其安享尊荣。

“嗯。”

寻常人家晚膳已罢，或阖家闲话，或于院中走动消。

殿门开，夜风拂面。

“那本《象山县志》？”

武太傅面上有些挂不住，连连摆手：“莫声张。否则外孙恼了，儿再一赌气……老夫回府，跟前一左一右俩闷葫芦，还能找谁说话？”

武太傅嘴角一颤，嗤：“他去军营，怕是只能当挥勺的火夫。”

典书既自尽，此书无副本又非珍籍，弘文馆便未曾再行补录。

“先去南市的雪楼，再去淘淘书？”

她相信武太傅努力纠正过。

如今四海升平，无人会记起胜光四十三年，柳州象山那场平匪的战事。

前些日，徐寄以查案为由，上疏奏请查阅柳州诸县志。

横竖一本蒙了尘的县志，丢了也就丢了。

“夫，我从未怨您。”十八娘回快步走到他跟前，正，“若您心觉有愧，前路尚，犹可追补。”

怪夫权柄在握，却坐视你沉冤莫雪。

挥了挥手：“且回。来日方，一步一步来。”

一查方知，那卷录有柳州匪的《象山县志》，早在二十一年前，便已不翼而飞。

徐寄失笑，了她的手指：“行，我这两日休沐，你想去哪家酒楼？”

毕竟，连她最初也未能窥见陆方与文抱朴之恶。

十八娘银牙咬，骂了先帝一路。

十八娘捂着肚，可怜地嚷：“鬼时，我从不觉饿。”

闻言，十八娘与徐寄双双捂嘴，笑得肩膀直颤。

昨日，燕平帝御笔亲准，徐寄即刻前往弘文馆调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嗯！”

这与先帝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异？

十八娘与徐寄笑眯了。

十八娘与徐寄牵手走向门外天光，武太傅独自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