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装扮皆不相同，又以帷帽遮面。

故而，纵是他们与鹤仙相逢多次，鹤仙也不曾认她。

十八娘面有忧：“娘亲，我们明日不打算门，让两个护卫跟着您。”

“你当时救的，只是一条无辜人命。”徐寄收手臂，将她拥得更些，“至于他日后是向善而行， 还是堕恶途？由他自定夺，与你无关。”

黑暗最终吞噬了天光。

静默片刻， 她伸手，摸索着去寻他的掌心：“安， 我不后悔救他。”

一碑之隔，便是。

“……”

“嗯， 你说得对。”

徐执玉提起手中盒晃了晃：“去堂屋等着。”

说话间，鹤仙的声音自房幽幽响起：“你们在说我吗？”

成婚第三日，徐寄陪着十八娘回了浮山。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一细细数着：“安，你的心， 得好急。”

独独秋瑟瑟与盼生，攥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哧溜一缩了一旁的荒草丛，你一我一地偷吃起来。

“饿！”

戌时一刻， 徐执玉归家， 如常走去伙房。

相里闻确实比两个护卫更有用。

十八娘转， 整个人扑他怀里。

十八娘一本正经地纠正，一脸与有荣焉：“哪里吓人了？我的朋友们都是心。”

“因为你在。”

小菜锅了几，很快几碟冒着气的菜便被端伙房，摆上了桌。

十八娘前只剩一片混沌的漆黑。

“油嘴。”

他们的影叠在一起， 不知是在共赏窗外石榴树荫的婆娑，还是在同望天上将满未满的月。

徐寄嘴角一：“她吓人的本事，的确无人能及。”

徐执玉哑然失笑，扬声问：“你们不饿吗？”

她看不见鹤仙，相里闻便绘声绘地讲给她听，讲鹤仙如何三两将那群泼无赖吓得狼狈逃窜。

徐执玉：“她呀，胆大，心也善。遇上泼拦路，她把他们吓得抱鼠窜。”

回回鹤仙将至，她虽看不见，耳边却总是响起相里闻那句不变的低语：“她怎么又来了？”

这一夜，徐宅风平浪静。

二人中央设一小案，各糕罗列其上。

温洵中的索命凶徒，并没有现。

黄衫客背着手，低低叹了一气：“我亲自回去帮你问过了，那人没有投胎，也不在地府，更无鬼听过这个名字。”

她心微疑，顺着一隅窗光望去，只见窗前有两人正相偎而立。

十八娘以为然地：“鹤仙有一回跟我抱怨，说她近来总在城中瞥见相里大人的影，可每回追过去，人就没影了。”

徐执玉摆摆手：“不必担心，有故人相伴。”

碗碟轻响，徐执玉夹了块油亮的烧放到十八娘碗里，随提起：“对了，我明日要随几位阿去武府，面见辜夫人。”

他们相拥立在窗，不言不语，任凭天光一暗淡成灰。

徐寄在碑旁铺开青毡，与十八娘席地而坐。

徐执玉忍俊不禁：“我同他赁了辆车，他扮作寻常车夫，我坐里，每日只在城中闲游。那姑娘每回追过来，先瞧一车夫，再瞥一车里的我，扭便跑了。”

今日宅中灯火稀落，伙房未起炊火，唯见冷灶。

十八娘捂住嘴偷笑，糊：“师自小便不大辨得清人脸。从前念书时，她常喊错哥哥和摸鱼儿。后来哥哥的量差了摸鱼儿一截，有了矮之分，她才靠着这个笨法把人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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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鬼倚着碑，手中皆捧着一盏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