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严老太医、李太医和顾太医乔装成人模样，从藏书阁那边的隐蔽通宣室殿，早已等候在此的锦衣宦官引他们到紫阁为皇上诊治。

紫阁外院侍卫队巡逻如旧，而院静谧幽然一个人影也无，连灯火也比往日黯淡许多，只燃门前两盏。然皇上的居所平日就不准生人靠近，一时有什么异常，外人也无从知晓。

阁只有维止公公、沈洛、青萍及平日伺候皇上起居的四名近人在。他们都是日常享受锦衣玉，眉一抬便有人忙不迭服侍，对外说句话就能引地方官员逢迎讨好的“主儿”，如今却都面凝重、意志消沉，分散站在各一动不动，没有比皇上在自己任期驾崩更糟糕的事，外的富贵生活已经不作奢想，能平稳就算得上是好结果。

在等候太医伊始，他们心思甚为活络，有许多主意想却又都忍住不先开，彼此间神，最后齐齐将目光落在沈洛上，见她目光无神、沉默不语，他们不由得灰丧起来，认为一切都没了指望。

沈洛是皇上昏迷前最后说话的人。她自和其他人一起抬皇上躺床上后，便躲在床边角落里沉思，不与任何人。

门轻轻推开，太医们走了来，沈洛顿时活过来，连忙上前介绍病。三位太医极为仔细地为皇上检查，生怕有什么疏漏之，在确定病后，严老太医决定以针灸辅以汤药为皇上治疗，他是资历最老，且最得皇上信任的太医，其余二位虽有略微不同的看法，但还是遵照严老太医的方案执行。

“可否香？”严老太医转询问维止公公，在场的人都知皇上不喜熏药香，“凝神香对皇上的病有舒缓作用。”

维止公公神看向沈洛，其他人也都看向她，这个时候任何应允都可能成为日后被人指控的重罪，“！”沈洛嘴有些发麻说。如今，她只能相信太医的判断，多一分醒来的希望也好。她比其他人都更不想皇上就此驾崩，除系个人安危外，她还背负着更多人的命运，至少，至少要再醒来一次，哪怕冲她大发雷霆。

严太医在征得她同意后拿药香行调，此时李太医已经着手为皇上施用银针。

这次皇上风病发作，先前并非没有征兆，但因皇上自己不肯透症状，旁人也不知究竟有多么严重，只能知会太医和御膳房在日常饮汤药上有所注意，原以为皇上会像以前那样发作起来难受几日，没想到竟在走廊突然昏倒。近侍人都毫无准备，成一团，费了好大劲才遮遮掩掩抬皇上回紫阁。

李太医扎完手边银针，转打开包新的，沈洛发现皇上睫动了一，激动地连声叫喊他看。李太医惊得银针包险些掉落地上，在他检查之际，沈洛不禁双手合十祈求云神保佑，其他人都颇惊讶，想不到一贯蓄敛的沈姑娘也会有如此激烈绪，随后太医表示仅仅是的一次动，皇上仍陷昏迷，她脸恢复沉凝，继续观察皇上况。

女端来煮好的汤药小心喂皇上服用，其间皇上睫又眨动好几次，太医却依旧说没醒，他们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检查一次皇上，推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晚，随着凝神香的弥漫，皇上也不眨了，更沉的睡眠。

窗外夜逐渐稀薄，沈洛望之心惨淡。‘天千万不要亮，如若皇上没有醒来，请让这个黑夜永久延续去。’她向三神诚心祈祷。

神明没遂她的心愿，朝霞现在天际。

维止公公轻咳一声，“时候不早了，前朝大臣由我去应付，后的事就由你理，其余人留在这里照看皇上。”他吩咐。“都听好了，关于皇上的病，但凡透一个字都是杀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