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的时候，你不愿意见我。”赵元词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指甲里没有污垢，伤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赵元词被狱吏带过来，笨重的桎梏锁着他的手脚。兄弟在这样的场景见面，各自都有几分难堪，赵元让起看着他，退两难。

牢房间或传来犯人的痛，赵元让听得心惊，蹙眉：“不能让他们安静？”

想到兄落到这样的田地，赵元让不耐忍了回去。

这样的决对一个逆臣已是莫大的仁慈，舅父傅珙都问过他是否心了，他说不是。

他缩回手，弯腰。最终还是痛苦地捧住脸孔，在殿上噎起来。

“十哥就没有想说的？”赵元训看过那奏疏，在垂拱殿召见了秦王妃和赵幻真，又见了他十哥最后一面。

赵元让斟了杯酒，酒杯是金，符合王族的份。

赵元训闻言哂：“你的儿赵幻真，他还没成年，你能保证他不会寻仇，心生怨怼？以十哥对前史的，会认为这是帝王该有的仁慈？”

赵元词形容憔悴地跪在地上，殿前侍为他梳洗过一番，蓬的发整齐地束起，纻布衫白净熨帖，纤尘不染，腕上磨的伤也过简单的理。

还是他狱后第一次梳洗，仿佛还是自己一贯的样。

案上摆着几腾腾的名菜，从前他是看不上的，如今倒成了难得的珍馐。

赵元词刑期的前夜，是孟的最后一日。

“凤驹……”他颤声唤，才到赵元训一袍角，就被侍冷声喝止。

朱王赵元让坐在狱卒铺了外衫的凳，借着昏灯四打量。

无助，彷徨，那无力和苦痛挣扎的神，赵元训还是第一次在他的上看到，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赵元训端凝他的神，无比痛心，“十哥，你最对不住的也是他们。你的儿不是秦王妃亲，秦王妃也没有受过你多少意，她还是来求我，希望能为你收尸。你的儿赵幻真，在这之前是何等骄横的宗室，他却跪在你此刻的位置，一一个罪臣，磕恳请，求我饶恕他的娘娘和大妈妈。”

没有君王会给自己埋祸，换成是他，只怕更不容许这样的仁慈。

“从哪里来的？”赵元词从容地坐在了没有铺衣衫的另一条矮凳。

一个亲王，仅是俸便能安度一生，赵元词却偏偏选了最极端的路，牵连了妻儿和老母。

一臂之遥的红坐榻上，帝王的白袍落在他底，他动了动僵的手指，尽力用平静的声音恳求：“罪人无话可说，惟伏乞官家放过王府一人等，他们为罪臣牵连拖累，不该因罪臣无辜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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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膝跪着，上却笔不折，在牢狱里仿佛没有吃过苦，受过罪。这不是格使然，于任何一个养尊优的皇族而言，习惯了在上，即便有朝一日陷泥淖，也还是目无凡尘。

“十哥，喝一杯？”他把酒杯推到兄面前。

狱卒：“痛是难忍的，伤的越重，叫得越惨。”

“东华门太过来的。没有上谕，我哪得来。”赵元让坦诚，踟蹰着落了座，抓过酒壶。

“我还能求你么？”赵元词苦涩一笑。

她没有为任何人求，包括她自己，所以她以发妻的份上请为赵元词收尸。她知嘉王罪无可恕，必死无疑。

杨柳风散了河面上的寒雾，暗无天日的诏狱依旧冷如冰窖。

“十哥，我会留你的全尸，保住嘉王最后的面。”

赵元词闭了闭，五官皱成一团，十指搐着，无法握拢。

但都不重要了，过了这个寒冷的天，发生的一切都会有它命定的归宿。

外面牢房数间，伸手不见五指，气夹着刺激的酸腥腐臭，令人无法忍受地呕。狱卒赔笑解释，关在这里的都是官家令关押等候决的重犯，到了这里，吃喝拉撒都在一，难免要犯恶心。

赵元训仔细斟酌后，决定对赵元词家眷的从宽置。他诏免罪了王府，但褫夺了赵幻真乐安郡公的封衔，责令搬嘉王邸，另寻他安置，赵幻真三代都不得仕。另赐赵元词着牵机酒，死后不得厚殓。

他还是嘉王时，从不允许自己绪外，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但走到这一步，再端着那样的姿态，何其可笑。

赵元词瞬时听明白了，这是赵元训让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