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楚璟站在街角的影里，低看着怀里的尹臻北。

少年原本那雙总是透着傲气和鲜活的睛此刻闭着，乌黑的碎发被汗和血渍黏在额。楚璟伸修的手指，有些生涩地住尹臻北冰凉的颈动脉，受着那里微弱却顽的动。

这个明明连微积分都算不明白、总闹小孩脾气的少年，在那枚針尖刺向自己的一瞬间，竟然算了唯一一个能保全楚璟的概率——用他自己那血之躯，去撞碎所有的危险。

这完全不符合生自保本能的行为，让楚璟那颗的、从未有过波澜的邏辑心，突兀地错了一个节拍。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红蓝替的光影由遠及近，照亮了楚璟怀中那抹目惊心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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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诊所的急救室外。

尹臻北在急救，楚璟并没有闲着。在尹臻北行清创手术的两个小时里，楚璟坐在走廊的排椅上，膝盖上架着一台超薄电脑，指尖飞速敲击的代码正通过多重卫星中继站，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城市。

處理方安嶼，楚璟并不打算依靠任何威胁。

他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屏幕上，方安嶼的所有信息正在被一片片剥离。

首先，楚璟接了手术室的局域网。他没有去播放什么录音，而是利用底层协议，行提取了手术室所有密仪的作日志。每一秒的血压监测曲线、每一毫升麻醉剂的推注记录，都被他打上了不可篡改的加密时间戳。这些數據，是方安嶼行非法手术最无可辩驳的理证據。

接着，楚璟通过林昭枫提供的权限，横向穿透了本市所有私人诊所的药品库。他在不到一分钟，准锁定了方安屿私自违规获取制麻醉剂的渠。那是方安屿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伪造處方、甚至偷窃院药品的实锤。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于网络痕迹的回溯。楚璟利用天文级别的算力，在层层加密的暗网论坛中，抓取到了方安屿曾发布过的、关于“寻找角受”的帖，以及他与买方的易草稿。

这些证据，每一项单独拿来都足够让他吊销执照，而全叠加在一起，就是死刑邊际的重罪。

楚璟没有给方安屿任何息的机会。他将整理好的、邏辑严密到没有任何辩护空间的证据链，直接打包发给了市局刑侦大队的最权限终端。

就像是了一键清理，楚璟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一个灰尘。

方安屿正坐在手术室，试图處理掉地上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理掉那支致命的針，手术室的备用电力突然由于楚璟的远程接而瞬间切断，电门锁发“喀嚓”一声，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逃生路径。

在绝对的黑暗中，方安屿慌忙地想要离开这间由他自己建造的手术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等待他的只有法律的惩罚。

对于尹霖，楚璟甚至吝啬于投去最后一瞥。

他太了解这人。尹霖不是彻彻尾的恶，他里淌着一半自私的毒，却也残存着一半柔的良知。正是这份不彻底的恶，才会在未来的每一个夜，化作最钝的钢锯，反複拉扯他的灵魂。

楚璟很清楚，如果尹霖是个十足的畜生，他或许还能在那间公寓里心安理得地苟活。可坏就坏在，他还有良知。他会无数次想起尹臻北倒时的闷哼，想起那滩溫粘稠的、属于亲弟弟的鲜血。

那滩血会成为他视网上永久的残像。

他会终活在一极度的矛盾中：一方面为失去楚璟而绝望，另一方面，那份残存的、名为“哥哥”的天，会像密密麻麻的蚁群，日複一日地啃他的心脏，责备他为了私差害死唯一的至亲。

这痛苦没有终，因为它源于自我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