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得地换了副容颜，与她的本来面貌相差不算太大，但换了普通的装着后混迹在人群中，若不是知人，倒也很难认来。

一路跟在后面的沈凤羽忍无可忍，终于上前问：“少主，你跟个游魂似的在街上晃两天了，到底是要什么嘛？”

“大过年的，能不能说吉利话？”沈岁宁瞪她一，“还有，你也离我远。网靠得太近了，鱼儿是不会上钩的。”

沈岁宁的伤势虽已基本复原，但力尚未完全恢复，除了沈凤羽，灵芮她们也在暗护着，华都人多杂，为了方便行事，她们也都改换面，易了容貌。

可这以作饵的诱敌方式，沈凤羽向来是不认可的，况且既然已知对方是虞山剑派的传人，她更不可能放沈岁宁一个人去当这个饵。

两人啊的，来到了一家烟工坊。

沈岁宁想着上除夕，无论如何，爆竹是不能少的，便使唤沈凤羽去置办一些。

“又想支开我？”沈凤羽不上当，这几天沈岁宁变着法支开她，一次两次她上当，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学聪明了。

“行，我使唤不动你了，我自己去，”沈岁宁白她一，“在外面等着。”

说完，沈岁宁就了工坊，留沈凤羽一个人在外面。

工坊并不算大，供买卖的烟爆竹都天摆放在外的空旷地，哪怕站在门都能闻到烈刺鼻的气味，上悬挂几排纸糊的大红灯笼，风轻轻一，便摇曳细微的声响。

如今已近除夕，前来买卖的人很多，是个闹之地。

里面的形如何，站在门也几乎能够一览无余，但沈凤羽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地跟了去。

沈岁宁径自走到糊纸的小摊前，穿着衣的匠人低垂着脑袋，正一言不发地给炮竹筒糊上大红的纸，手法熟稔，动作极快。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站在摊前，满是厚茧的手有了片刻停顿。

许久后，那人低笑一声，“便是许久未见，哪怕混迹人群当中，少主终归还是识得在的。”

“你知我会来找你。”

“当然。少主的人遍布京城，明里暗里追踪了在许久，在自然知晓少主会亲自来。”

沈岁宁没有说话，漠然的视线落在那人黑白相间的发，神冰冷。

“漱玉山庄与虞山老前辈素无瓜葛，而我所知的修习虞山剑法之人，只有你，”沈岁宁一字一顿，“段克己，你竟追到京城来了。”

手里的刷在装满颜料的桶里转了一圈，又重重地落在桌上尚未染的白纸上，像是在上某撕开了一大的，瞬间便染透。

“是啊，我竟从鬼门关爬了来，还不远万里，从扬州追来了京城，”段克己终于抬起，自嘲声，“好看一沈少主你背弃旧人之后，过得有多幸福。”

前人的底早已不复少年时的纯粹，二十的年纪，那一双却浑浊沧桑得如老者一般，满是悲痛，满是愤然，满是……怨憎，甚至是没来由的恨意。

“背弃旧人？”听他说这话，沈岁宁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