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人好好的时候，贺寒声倒是隔三岔五地“恰好有空”来偶遇她，或是接她去其他地方，如今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差连命也代了，贺寒声反倒连问都没派人来问一句。

沈岁宁一时气怒，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没良心的东西！”

正发着呆,洛九寻从外面推门来，手上端着正在冒气的药罐。

沈岁宁瞥见那碗黑乎乎的药,面苦,轻叹：“苏溪杳就不能开一些好的药？这一碗一碗的肚里，我命都被苦短了。”

“小九？”沈岁宁反应了许久，望了四周，房间的陈设简单得有些陌生，还有诡异的秩序，她沙哑开：“这里是九霄天外？”

在洛九寻的悉心照料，沈岁宁已经可以床走动，只是她还格外虚弱,受不了一丁冷风,屋里了炉,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一扇小窗透气。

沈岁宁暗暗地想，自己来华都也有将近半年的光景，除了贺寒声，她从未见过旁人有这样的手。

洛九寻倒了杯温递给沈岁宁，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明白过来，“属原先递了信给小侯爷，告知少主的落，他知少主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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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半夜从贺寒声的枕边溜来的，一句话没留的消失至今，以贺寒声的，不可能不来寻她的落。

有件事，我一定要亲自……

见她自己了床，洛九寻微微一顿,旋即笑了笑,“少主脸比前几日好了许久,属也可放心些了。”

沈岁宁只好苦着脸把药了去，瞬间涩得没了味觉，连饯的甜都尝不了。

洛九寻轻咳一声，不由忍笑：“少主这是希望小侯爷来的意思吗？”

况且，她这次可是从他枕边消失不见的，这么的时间，他连句话都没让人带。

说着，洛九寻取了只碗过来,将熬好的药倒碗里凉了会儿。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洛九寻连忙打断她,从怀里取一罐饯，“良药苦，为了都早些好起来，少主你就忍耐一吧。”

她静静凝着房梁上悬挂着的纱幔，脑海中闪过那日刺伤自己的鬼面人的形和她醒来前看到的那个廓莫名重合，虽然他披着大的斗篷遮盖，可沈岁宁还是有微妙的熟悉。

她平复了片刻，淡声问：“这几日，有旁人来过吗？”

洛九寻摇。

连书本也没有，若不是洛九寻拿了几本话本给她，沈岁宁怕是要无趣死了。

洛九寻轻吐一气，没回答沈岁宁的话，只是里了几分雾气，轻声说：“少主昏迷了整整四天。这四天，华都的郎中们发都愁白了呢。”

沈岁宁皱起眉。

尤其是他挥剑的姿态和打斗时的脆利落，绝非寻常之辈，否则也不能从一开始就轻易得她几乎于绝境当中。

“小侯爷近来政事繁忙，并未听说有其他动作。”

沈岁宁：“城防军那边也没有说法？”

沈岁宁冷哼：“这难不是理所应当的？他刚回华都不见我的那会儿，我可没少费心找他。”

沈岁宁将将醒来，脑还在混沌状态，没有细想洛九寻话中的意思。

“你终于醒了，少主。”

“这么时间了，永安侯府就没什么动静吗？”沈岁宁漫不经心问了句。

“城防军只那日清晨在大理寺附近发生了打斗，还未到跟前人就没了，这几日华都各个街巷都增加了兵力，四都在戒严，”洛九寻顿了顿，温声安抚：“少主好好养伤便是，外的事，有我们呢。”

沈岁宁没有说话，似乎是格外累，连开的力气都没了。

她住的这间屋大约平时也没怎么住过人,屋什么摆件也没有，风格陈设都是冷冰冰的调，矮柜上为数不多的几株文竹都修剪得平齐板正,仿佛这间屋的主人有什么迫症一样。

又过了几日光景,大雪化尽。

冬日的不偏不倚地撒在了小窗边上,沈岁宁艰难挪动着，心里又苦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