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猛然松开贺不凡，不可置信。

踩雪声衬得华都的夜格外寂静，大街上，除了偶有巡逻的城防军，几乎是空无一人，这雪一次比一次得厚重，天也越发寒冷，这样的时节，便是玩最大的沈岁宁也不愿意门。

脚踩雪里留不不浅的印，她脚程飞快，想着一定要在天亮前赶回踏梅园，以免贺寒声疑心。

沈岁宁陷沉思。

“我知你不会轻信，一般人若是知谢昶竟过算计忠良这等恶毒的事，大约也是不会信的，因为谢昶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也正因为他藏得最，所以他不愿被任何人知。他会心甘愿地满足我提的任何要求，包括给我钱。”

“前任宰辅，谢昶谢相爷，”贺不凡咧开嘴，神狰狞，“他与贺信，有着二十多年相互扶持的谊，谢昶又是他儿的老师，朝堂之上，贺信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他，他也是唯一一个能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贺信刀的人。”

沈岁宁：“既然藏得，为何偏让你知了？”

她冷笑，“你以为你随便说个大人的名字，我就会信你了？”

“呵，”贺不凡发一声讥笑，“衣冠狗彘？我贺不凡虽然算不得君，可对贺信的憎恨一向都是写在脸上的！而有的人，面上同贺信兄弟相称同手足！背地里却暗自苟且，仗着自己位权重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衣冠狗彘？那些表里不一的伪君，才叫真正的衣冠狗彘！”

在路上走着走着，沈岁宁突然察觉到一冷意，她脚步微微停顿，还未来得及回，便只觉

不过，她如今确定了崔荣已死，只要把这件事回禀给皇帝，让他旨理掉贺不凡，也算是了了贺不凡同永安侯府的恩怨，而这大概也是最后一件沈岁宁愿意替皇帝的事。

从牢房来后，沈岁宁裹斗篷在风雪中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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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她便能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说给贺寒声听。

“什么？”沈岁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

贺不凡耸了肩膀，话锋一转，“我让你知了这么多秘密，足以保你半生荣华富贵。只要你让我活命，不日我还能再给你以十倍的价钱。如何？”

“死了。贺信死后不久，他就因怪病去世了。”

沈岁宁并非有意想要避开贺寒声，只是怎么想都不是告诉他的好时机，否则以贺寒声的，他不会让她独自承担。

沈岁宁不耐烦，将贺不凡拎起来又狠狠砸在牢门上，“少在这打哑谜！你要是如实说，我暂且留你一条狗命！你要不肯说，那就——”

贺不凡打断沈岁宁，轻吐二字：“谢昶。”

吐了血，几乎是冒金星，可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沈岁宁揪住了衣领，迫使他与她对视，直面前这个得跟崔荣一模一样的神秘人的怒火和质问：“除了那个昏庸无的狗皇帝和你这个衣冠狗彘的东西，还有谁？”

她见过谢昶，一个两袖清风的鹤发老者，无妻无，成日里与诗书作伴，倚竹园中更是无一奢华之，无论是沈彦还是贺寒声，提起此人，都无比尊重与敬佩，加上谢昶与沈彦、与贺信的多年，以至于沈岁宁无法轻易相信。

“那周全人呢？”

“贺大人开来的条件确实诱人，不过，”沈岁宁一字一顿，“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

“那是因为……”贺不凡顿了片刻后，实：“当初陛授意去伏杀贺信的人，是我的大舅周全。他原是兵尚书，和贺信因兵制一事积怨许久，陛当时对贺信要改兵制的事非常不满，他好几次因此事发火，都是周全和谢昶在边劝说。周全和他弟弟一样，惯来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喜同我商量，我自然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