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因诸位皇当中，有更为贤明能之人，相较之，太确实平庸了些。加上早年太年幼，诸臣为防外戚政，步上前朝后尘，一直反对立嫡，而想拥立无母族依靠又天资聪颖的三皇昭王。昭王幼年丧母之后，便一直寄养在太后的寿康，由太后亲自抚养。虽然这两年昭王的呼声很，但当年立太的时候他也才十四岁，势单力薄的，自然毫无胜算。”

声音骤然停顿，沈岁宁看向渐渐沸腾的炉，伸手把它提起来放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温酒，一饮而尽，“我实在想不来，他有什么理由这么躲着不见我。”

洛九寻停顿片刻，“徐家虽是太后的母族，但我朝陛与太后一向不睦，徐家也不得重用，徐咏大人人微言轻，无法给昭王实质上的帮助。昭王如今的声望，皆是靠着自己的才能和政绩一一打来的，这两年他南赈灾、兴修利，看着声望是要盖过太了，想来不日之后，昭王一派便会有所动静。”

沈岁宁心，果然。

“明面上支持太的，如今有太傅薛保义和镇国公，还有皇后的母族胡氏一脉。太的舅舅胡广文原先拜在永安侯麾，后来被调去边关卫戍，久不回华都，他与镇国公都是军方的人。谢相原也是支持立嫡不立的，但后来他明哲保，没有参与党争。昭王因为政务关系，与各家各派走得都很近，大概是因为太后的缘故，明面上表态支持他的如今却很少，至于徐家……”

沈岁宁眉心一，问：“拥立昭王的都有谁？”

沈岁宁“啧”了一声，颇有几分疼。

“不少，有一位还是老爷的故，”洛九寻一字一顿：“原翰林中人，张玄清张夫，和他的一众门生。”

“他若是死了，这么大的事，永安侯府乃至满京城不可能一没动静，可他若是还活得好好的……”

她指腹挲着杯沿，许久之后，才轻声开：“实不相瞒，我回京半个多月了，跟他一面都还没见着，我都不知这人现在是活着的还是死了。”

“为何？”

沈岁宁端起酒杯没喝，轻轻晃动着，“那如今呢？支持太和昭王的，分别都有谁？”

洛九寻有些奇怪，“既是朝政中事，少主为何不直接去问小侯爷？他在局中，了解的定然比属全面。”

贺寒声十一岁时便随父亲征过北境，十四岁上战场为父亲谋划策，巧借地势瓮中捉鳖，帮己方打了一场以少胜多的翻仗，为平定潇湘立了不

洛九寻看来了，温声安抚：“这本也不是少主所擅的，何苦为难自己呢？”

。他十一岁被立为太，现在已有八年光景。这八年来，朝中对此事一直颇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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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需要他的保护？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沈岁宁叹气，从云州回来之后，她一边假意寻找崔荣的落应付皇帝，一边也暗中了解了贺寒声和永安侯府在华都的真实境况。

“不一定。从双方目前的拥立者和陛的态度来看，倒也说不准。况且陛如今正值壮年，未来几十年的事，谁又预料得了呢？”

沉思片刻，洛九寻宽她：“小侯爷袭爵以来一直颇受非议，如今无功受禄，节制了人人觊觎的城防军，怕是在朝中要被针对。不见少主，也好让少主能够置事外，这何尝不是小侯爷对少主的一保护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的昭王更有胜算了？”

自打永安侯贺信平定了岭南、潇湘等地的叛之后，天至今太平，整整十年的光景，大成休养生息，直至民生安稳、国库充盈，朝中武将无仗可打，除了驻守各地的常备军将领，大多赋闲在京无用武之地，包括早早便展现卓越军事才能的贺寒声。

“我虽不会涉朝政，可在华都，有些事总还是要了解的，”沈岁宁随意找了个托词，“况且近来阿爹加封了官职，上门走动的人又多又杂，多了解一二，也能帮他分忧。”

沈岁宁面上如常，可打从今儿看到她的第一，洛九寻便知她心里揣着事，如今憋了这么许久，终于把心里话说来了。

刚温过的酒又有些凉了，洛九寻取了个小炉放在桌上，将酒瓶放炉中隔而煮。

洛九寻顿时哑然失笑。

“大多数读书人朝之后想要博得功名，但更怕落个不好的名声。太乃国本，废立不可轻言。储位既定，旁的人若再有其他念想，便是谋权篡位，一旦失败，更是会被打上叛臣贼的骂名。张夫心气，当年立储之事已定，无力回天，他一气之便离开了朝堂，翰林院的诸位同僚及他的门生，也一并走了。”

沈岁宁手指微僵，突然陷了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