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间的剑。那把剑很旧，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底的木纹。剑尖指向傅云，刻纹里的积灰被雨冲洗。

他是一个幽灵，无不能去，无仙不可杀。有修士请战，他就将修为压到同阶，没有，他就脆了结对方命。睛越战越亮，剑越杀越亮，天光也越来越亮。

穆平宁随手把灯拨亮了些。他们并肩坐着，各自着自己的事，窗外是太一似乎永不熄灭的灯火。

“傅云，前路太远，你要珍重。”

人若有心，便能反抗。

许多年前，他们都还不到二十岁，仄的值房里穆平宁完最后一把剑，转问昏昏睡的傅云：“怎么还不走？”

“、鬼……”但他终究无力脱手。

剑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被血糊了厚厚一层，有傅云的，更多是剑修自己的，还有死战中伤到的其余人。

“值了。这辈，值了！”

傅云记得这把剑。以前，务司的值房里，穆平宁每晚都会剑——别人的剑。他的剑就搁在墙角。傅云问过他为什么不自己的，穆平宁说又没人找我比剑，懒得。

傅云杀了一天一夜。

傅云熄灭了所有的火。

杀到天亮时，傅云捡起一个剑修的剑，那剑修还没死透，手还握了剑。见傅云低看他，他里闪过一丝恐惧，以为傅云要夺剑。

傅云重新站上仙台。

“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遗憾。”

他用手肘勉撑起上半，去扯傅云的脚，急迫地问：你刚才杀我用的那一式，叫什么？告诉我

这个距离，傅云一息可至，一剑可斩。

穆平宁说完，有怂了，立调：“只比剑术，我不用灵力，你也别用哈。”

芸剑杀皇帝，杀龙脉，杀世，杀仙杀杀邪也杀英雄。傅云毁灵，毁仙门，毁守山阵法，毁藏书阁毁修炼典籍，只剩灵气，归还于天，重落于地——傅云要此后无仙、妖、、神、圣，唯有人。

穆平宁站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那张平凡的脸——角的细纹，眉间的川字，上怎么也刮不净的胡茬，很符合人印象的杂务弟，看见这张脸就能看见一辈了。

傅云净剑，面锃亮的铁，再放回剑修手里。

他的剑刎过脖颈，用血开锋，不再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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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留手，剑起剑落，三式过后，穆平宁的剑被震飞。穆平宁大着气，雨呛咙，他咳了几声，却笑了来。

有几句话想和我的傅师弟说。”

他说“傅师弟”的时候，摸了摸鼻，是不大好意思的表现。背过去，跑到仙台之上，朝傅云挥挥手，然后很正经地一个剑礼。

是请战之意。

剑修的咙中忽然发嗬嗬声。

傅云不承认自己犯困，立正襟危坐：“再看会儿书。”

“我知，你在走你的。”穆平宁脸上全是雨：“我也知从今以后，世上再没有我的师弟了。”

“那你别哭，师兄。”他朝穆平宁笑。

“五年前，太一最的那阵，你帮我查清了我哥的死因，帮我假死宗，送我去散修盟。”穆平宁说：“我过得很好。多谢你。”

“不为了活命，不为了仙门，不为了什么——我们来打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