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从传来，雄浑无比：“傅云！你砸了凡界神庙，断了凡人愿力——可还有这些愚蠢的人，自己挤仙门，哀求成仙！”

看起来，小蛮和兽血合得不好，因为在这句老腔老调的陈说后，接着是激动的一句：“因为天压在我上，所以我要逆天……我也想爬上去，看一看天的风景。哪怕就一次，哪怕之后、立刻便死。”

某宗主说：“修界中凡人已被我宗纳须弥戒，共三千二百余人，可前锋。”

傅云：“辈。”

傅云问：“杀天，然后呢？”

朱雀的困惑越来越：“你明明是憎恶天的，应该先和我联手，解决大敌天，然后再翻脸来杀我……为什么？”

“为了杀我一人，你要杀这万人吗？你敢吗？自诩正义，护佑苍生……”

苗小蛮的眉皱起来。

“为什么不敢杀一杀天呢？”

傅云回答朱雀：“契约的容不是救苗小蛮，是让她作为人活。”

“天不曾辱我，是仙用我修行，我救人杀仙，同样是为修行。又有什么恨？”傅云：“难你真以为，我是救人而救人？”

神受生灵供奉，享生灵愿力，怎能随意杀生呢？

苗小蛮愣了一。傅云替她说：“献祭凡人，造上神，对抗天免去天劫。”

兽神问傅云：“你和神有什么分别？”

这些凡人对他来说，似乎只是疯狂朝前行驶的车，不起的杂草。

她的相貌跟声音同样，很年轻，眉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但周灵力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她每走一步，脚石砖就裂一细纹，天地承受不住她的温度。

他的剑不曾转向，神不曾闪烁，话语不曾有愤怒或哀怜，一切的一切都让和他对峙的上仙相信，傅云是真的能动手。

密密麻麻，挤满仙台。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麻木，有的神空，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仙门教他们的经文，念的是对仙神的敬畏。

他拖了尾音：“不过都是——”

仙台上空，雷还在落，但纵使再凶猛，也不过成了傅云淬炼己与剑的一步。

：“傅云曾是青圣的棋。”

都是凡人。

……这让傅云和青圣显得更恐怖了。原本，在座仙门只想解决青圣、抗衡天，而对傅云抱有招揽的期许，现在看，傅云是不得不除了。

换神。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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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因为我要飞升。”

苗小蛮。

朱雀瞳光一闪：“你与苗小蛮有契约在，是她爷爷和你立的吧？杀苗小蛮，你违背天地誓——你不救人，难能不救自己吗？”

朱雀血脉现世，傅云炼化的兽魂即刻遭到压制，恐惧避让。

朱雀：“……作为人？”

“人是离不开神的。你要如何杀了人心中的神？又如何能不许他们在失望之中，借你获取一希望？”

苗小蛮合朱雀血脉并不好，记忆断断续续，神魂昏昏沉沉，实力也与祂当年大相径。最重要的，祂虽然记得炼神者命令“杀傅云”，但无法理解为什么要杀。

这一次，从幡里涌来的不是兽魂——是鬼。

傅云说：“这是你们神的路。”

“你曾杀人皇，名盛传，鬼观音遍布凡界，凡人为你立观音像、造神佛庙，青面獠牙，正是你杀皇时的装扮。”

苗小蛮说：“天不仁，人于是献祭愿力于神，神将逆天。”

一女声忽然来，很年轻的音，但语调有不合年纪的沉闷。“那——杀天呢？”

“我是人造的神，你是‘人们’造的神，救凡人就要杀仙人，杀来杀去无穷尽……”

神血的气息从她上漫开。

傅云的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仙台，上方突然现许多人。

她看向傅云，睛眨了眨，这一刻苍老和年少、颓败和冒并存，神和人的望重合，看向傅云的目光里不是敌意，是打量。

“真君敢杀万人万仙。”

“诸位，静待。”

“我不恨天，只有天能让我飞升。”傅云重申，魂幡再次张开。

在这个想法升腾起的瞬间，她的神魂中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而后，只剩一个念——“杀了傅云”。

兽宗宗主说：“其实，我宗还用朱雀血炼成了一个神。可以战。”

“不过为万万人杀万人，”傅云说，“有何不敢。”

朱雀不信：“天生炉鼎为，你不恨？”

“你还没回答我。”她的目光直直的，不像人那样委婉或避让。“敢不敢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