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官驿，戚栩佩服中有几分惊疑：“你怎么……什么都知晓啊……”

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萧睿了。

为顾篆，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萧睿。

旁人还都说他圣眷在，只有他知晓，两个人生疏到了何地步。

前尘往事到如今，虽说隔了三年，但于他而言，不过才刚刚三个月。

一个京递送图册的小官，竟能见微知著，大胆预想到南京堤坝可能坍塌。

“邸报上都写了。”顾篆移开眸光：“我常看邸报，前后联想，自然能猜一些事由。”

天大的恩赐，一日之间，人人有份？！

戚栩倒是求之不得，立刻心领神会：“那就多谢顾兄了。”

戚栩顿时了然。

他称病，皇帝赐药，补药一样了顾府，但皇帝从未面过一次。

没曾想，工尚书果真亲自接见，问了他不少南京的况，并让他等几日再京。

这话对旁人来说是祝福，对顾篆却是血淋淋的沉重伤。

十几岁登上皇位，良将世家臣服，自从灭辽后，这三年……萧睿更是称霸一方。

还并非召见他一人，三人一个不落？

顾篆垂眸站在戚栩后。

他要见萧睿了吗？

君臣那一场争执，他跪在殿外，终究伤了，又撑着从辽国和谈归来，愈发虚弱。

他重生一世，回想前世，心有余悸。

比之三年前，他更多了几分沉冷。

顾篆说得真诚，二人都听愣了，一时又劝他，又为他可惜。

怎么一夜之间，陛竟然要亲自召见他！

员中挑善修河的周锐，由他负责建堤一事。

此事，顾篆不愿透是自己所为，只想藏在自己后。

金陵河堤，是让他坐稳工尚书的主要功绩。

但为顾雪辰，一个六品小官，却自有该如何面圣的规矩。

戚栩没想到，陛边的公公，会屈尊降贵，来官驿通传他。

周锐心思缜密，看到决堤折，再瞧见田亩册上的漏，定然能察觉到蛛丝迹，上奏陛。

顾篆：“我家世寒微，且官那年有士给我算过，说我的命格，若陪侍陛，官至位便有命之忧，官途不能超五品……所以两位兄台不必指望我了，我无心官场，这个差事也只是为了几两俸银……”

顾篆又对戚栩：“戚兄冒着风险去了工尚书府，往后的富贵自然也是戚兄的。若是有我能相助的，定然竭尽全力暗中相助戚兄。”

好在二人并未究，只：“顾兄，你如此通透，定然不会久居于人，以后青云直上，侍奉御前，也多提提我们。”

玄袍上的龙纹格外醒目，萧睿坐姿松弛，但不怒自威，有几分不敢让人直视的寡淡薄。

此人的胆量，对朝局的把控，对人心的揣……都让萧睿心加速。

因此他立刻宣他问话。

他也识趣，谢恩折规规矩矩写，但绝不会擅廷一步。

萧睿坐在椅上，目光沉沉审视戚栩的面庞。

只要有恰到好的欣喜，恐慌，顺着公公的引导，垂首跪在御前就可以了。

从对鱼鳞图册的怀疑，再到对百姓的提前安置，再到为何去周府，萧睿没有放过任何蛛丝迹。

戚栩将信将疑去了城，寻到周宅，只说有南京河堤的折要递。

但他自然片刻不敢耽误，立刻于溪，顾篆一同。

从今天看到折的一瞬间，他便涌起一丝悸动。

公公笑盈盈：“恭喜大人了，陛亲传，让您今儿就去面圣，和您一同京的两位大人，麻烦也一同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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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晃，陛眸中似乎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失望和自嘲。

反而是从前的自己，在他边久了，迷了，愈发看不清他是何模样。

顾篆愣在原地。

顾篆随着二人起时，没忍住，飞速看了萧睿一。

戚栩声音轻颤，只咬定这是他的猜想：“臣……臣在邸报上知晓那堤坝是工尚书所建，左右思量，才想去周府。”

那条的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但此刻想起，却是满满的沉重无措。

或许……三年前，他也是如此？

甚至，此人还主动在南京撒播言。

戚栩只觉得迷迷糊糊如坠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