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所在，他拗不过。

一路上，戚栩和于溪说个不停，顾篆始终沉默。

办完这趟差事，他要给弟弟找个耐心的老师，至少教弟弟一些简单的手语和发音……

想着家中人，顾篆轻扯角，面上几分笑意。

但他终究还是带上了。

顾篆抬眸：“你们仔细想想，你们上官是否督促你们给朝廷上了折，还疏散了民众，说金川河汛期已到，要小心提防……”

一瞬间，他有几分惶恐，但一想，这人就是个六品官，都是平级，摆什么官威！

家里的母亲和弟弟都很牵挂他，两人亲自送他到堤岸，母亲连夜给他了薄棉衣。

他的官途，是母亲一件一件衣衫堆起来的，中士之后，家中才总算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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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说借去了。”戚栩从顾篆手中一把抢过簿册：“看也看了，问也问了，我们可以走了吧，顾大人？！”

就算此刻灯光昏暗穿着布衣，也让戚栩有几分忌惮：“……顾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

“回来。”后传来顾篆的声音：“这簿册上为何没有田亩的位置？”

第二个月，顾篆认了。

重生的第一月，他用尽能查到的法，想把这幅，还给这个从未谋面的可怜少年。

但他的眉沉静中蕴了凛冽的寒冰，竟有几分掌权者特有的压迫。

顾篆的声音很沉冷，有一难以言说的威压。

顾篆沉思。

袍角赫然是禁卫军的黑靴。

戚栩一怔。

鱼鳞图册上有的田亩位置，但朝廷却并无南京的鱼鳞图册，一旦堤坝决，淹没周围农田，恐怕又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顾篆在京城多年，知晓京城三月已是日，薄棉衣压用不上。

但并未有任何成效，反而惊动了顾雪辰的母亲和弟弟。

戚栩心一颤，本想开怼，目光看向顾篆的瞬间，却有几分怔愣。

顾篆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肩而过时，顾篆眉一凛。

见两人，顾篆：“看他们的手派，俨然是禁卫军，这么多人秘密京，南京恐怕有大事发生。”

此事甚为机密，上再三嘱咐，莫要将决堤一事，以免民心不稳。

他的心却如同尘封死去，无牵无怨，无波无澜。

弟弟小他五岁，是个哑，不会说话，但默默提着烛灯，在窗外守了他一夜又一夜。

再活一次吧。

戚栩正准备和于溪看京城夜景，但严格说来顾篆本就是监察他们的，他只好皱着眉递过去，一转，要门。

“上岸时你们可注意到了有十几个男，他们要去南京金川河……”

这是一张过于漂亮贵气的脸，肤白若玉，再多锦玉加的养也不为过。

那人拿荷包：“我们只去金川河，要在四日之赶到，价格好谈……”

于溪看顾篆的神变了：“最近这些时日，我们布政使就因防金川河决堤一事，督促我们给朝廷写了不少折，也暗中疏散了周遭民众，只不过……你怎么知晓？”

他占了顾雪辰的份，就要替他照顾母亲和弟弟。

“金川河？恰好有去秦淮河的，人还没满，你们算是来巧了……”

到了歇脚的官驿，关上门，顾篆对戚栩：“你要送的簿册呢？”

三人刚上岸，十几个大的男迎面走来，他们着袍，步伐极快。

母亲哭着冲门，握住了他拿起的刀：“儿啊，你这是拿刀割我的心啊……你……你这是怎么了……你若是不想官，就辞了，娘二十年前能养活你，如今还能养活你啊……”

“你走吧。”顾篆认真：“只怕过几天，你就无路可走了……”

篆轻轻闭眸。

就当是为了这对母，再活一次吧……

往事如，过往的人和事，都在山尖云端，他这个六品官，想必一辈都接不到。

戚栩没好气：“位置？位置不是在鱼鳞册上吗？这只是簿册，不记位置！”

顾篆：“理鱼鳞图册也该一同上，怎么只有薄册？”

这是特意扮成普通百姓的禁卫军，顾篆侧耳凝听，只听到为首一人：“船家，去南京金川河何时发船……”

顾雪辰是靠了母亲浣衣读书官的。

但顾篆没想到，第三个月，他就接到了陪同官员来京城送田亩簿册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