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由己，你莫怪他。至于膳，侯爷知你如今忙碌，早也代过，你若得闲便由你，若不得空，便给郭厨代劳。”

薛荔吃饭时不多话，只想专心致志地饭，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的话。

书案旁，齐恂正挥毫习字，抬眸见她，眉目间略带几分意外，搁狼毫迎上前去：“看来今日得闲，倒亲自来给我送膳了？”

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觉着她吃饭的模样秀可餐，比这满桌的菜肴还要引人罢？

可如今不需要她逗呢，云冯自个儿便笑嘻嘻地跑来了，倒是颇为好笑。

两人几时辰前方斗完嘴，薛荔虽不至于记恨他，却也想学齐恂那张冷脸逗逗他。

盒足有三层，上层乃芋煨白菜、脂麻辣菜；中层乃粉羹、牡丹酥鱼与白炸鹅；最底层乃主红丝虾馎饦，外加一小碗餐后甜，金橘团。

云冯心中舒了气，信誓旦旦：“今日我定帮你盯着侯爷吃净所有饭菜！”

齐恂替她盛了一碗红丝虾馎饦，端到她面前，看了一看，似乎嫌量少，托起碗又再添。薛荔忙伸手一把住：“侯爷想嘛，全都夹给我吗？”

薛荔将碗夺过来：“我若不够，到时再吃些别的便是，侯爷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面前这份吃掉罢。”

郭栗祥的厨艺虽，可齐恂显然是更偏好她所烹制菜肴的味。且有一，她亦是有些私心的——便是他鲜少有空用膳，可只要他吃，她希望他吃到的永远是她的菜。

“喏，你想拎着那便给你吧。”薛荔没忍住翘起角。

芋煨白菜里的芋粉糯，白菜烂，汤更是鲜甘甜！

还有那粉羹，细腻，制的实弹牙，搭着笋丁、木耳，香又滋补。

她狐疑地打量他几，见他神坦然，不像是想多个人帮他分担的模样，这才在他对面落座。饭菜香，她的肚不合时宜地“咕咕”唤了好几声。

墨竹堂就在对门，院中值守的云冯老早便瞧见薛荔来，大步星地上前帮她拎盒，讨好：“薛小娘又给侯爷了不少好吃的吧，这一盒定然可沉，我来拎着便是！”

一开始还不觉有什么，直到自己吃了许久，可碗中的菜量都不曾减少，甚至还有渐堆成一座小山的趋势，这才忍不住一拍筷：“侯爷是打算将我喂成一猪么？”

薛荔表面上微笑了，实则腹诽：哪里浪费了她的心意？她的心意全都被他叫云冯给吃得净净啦！

齐恂一听，这话语味怪怪，不太对劲，心中思忖少顷，一便了然是为何了，心底和和的：“前段时日任事繁多，难得回府，荒废了你的好手艺，往后我自当悉数补上。”

齐恂显然是后者，不对……亦或许是，他看的那人让他到幸福。

“今日倒不必你帮我盯着。”薛荔走到屋舍门停，又将云冯手里的盒拿了回来，“今日，我要亲见他吃光所有饭菜！”

她倒瞧着，得闲之人该是他才对，都练起书法来了，自然也有空吃光她的饭了。

好不容易消停来，薛荔细细品味起桌上的菜肴。

薛荔将盒搁在小饭桌上，将里的菜碟取摆开：“事关侯爷健康，儿家怎敢偷懒？”

“你可用了膳？坐来一块吃些。”齐恂邀请。

有的人从自己吃中获得幸福，有的人则从看别人吃中获得。

薛荔路过案桌时，特意扫了案上的字帖，只见铺开的那宣纸上，墨字若笔走龙蛇、跌宕遒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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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恂很是理所当然：“这么一小碗够谁吃？”

好几日不见她人影，心底还怪空落落的，本想着去酒楼关照一番他家小狐狸的生意，但一想到酒楼方开张不久，她定分乏术，便也不愿给她凭添更多劳乏了。

然而，知晓归知晓，但思忖过后，薛荔仍是想亲自制膳。

说罢，叩响书房门。

过了没一会儿，又开始不经意地给她夹其他菜肴，东扯西谈起来。

于是，再从膳房里来时，薛荔手中已拎着一只黑漆嵌百鸟提梁盒。

齐恂摸了摸鼻，略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齐恂半晌不语。

脂麻辣菜的“脂麻”一词其实是“芝麻”之意，将冬葵、芦菔、千金菜切成细丝，再拌蜀椒、茱萸油与芥辣增添辣味，一去，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