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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上tou的人并没有立即给chu回应。
白皙修长的指尖顺着账目一行行往xia,陆承序仔细梳理,怕错漏一处,tou也没抬,“夫人可有吩咐人来取行装?”
陆家的规矩,成年小厮未经准许,不许jin垂花门。自然该华chun遣婆zi来前院收取陆承序的衣wu。
每每回益州,夫妇二人从未分床睡过,妻zi总是ti贴地安排好一切,是以陆承序不zuo二想。
陆珍张了张嘴,挤chu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没呢,不仅没来,还将小少爷送了来。”
陆承序一顿,终于舍得从案牍中抬起了yan。
他眉峰短暂地皱了皱,并未问缘由,而是起shen,沿着廊庑来到东厢房。
陆承序的书房是个十分宽敞的四合院,原是老太爷在世的书房,因老太爷在孙辈中最是chongai陆承序,死前留话:“此为吾陆家的麒麟儿,这间书房最是阔气,给他。”
正院开间极大,藏有万卷诗书,左右厢房各有五间,西厢房用来待客,东厢房光线充足,又是敞亮,陆承序用来安置儿zi。
一jin屋,果然瞧见沛儿由乳娘牵着,既迷糊又委屈。
陆承序心疼极了,立即上前往榻上一坐,将儿zi拉在怀里,“沛儿,这么晚了,怎么没跟你娘睡?”
沛儿傍晚睡得久,夜里闹得迟,这会儿将有睡意,却被华chun送来书房。
他撅起小嘴,“娘说屋里还未收拾干净,让沛儿跟爹爹睡。”
陆承序diandiantou,表示知晓。
华chun哄小孩的话,不可全信。
有这个缘故在,定也是使xingzi,看来郡主那桩事她犹记在心里。
陆承序亲自哄了沛儿ru睡,吩咐乳娘守着,方离开。
迈chu门槛,一轮月se镶在半空,洋洋洒洒泼了一地银沙,衬得院zi越发轩峻阔气。仿佛想起夏shuang斋略为闷暗,得空去一趟总guan房,瞧瞧有无别的院zi,再 换一间。
又是认错人,又是不留宿。
看得chu来,夫人心里似乎怄着气……
正这么琢磨,穿堂处急匆匆绕jin一人,是门房的一位guan事,专事陆承序的人qing接待。
见他行se匆匆,陆承序便知有事,踱步至正房门前候着他上前。
那guan事径直将一封文书奉给他,“七爷,方才司礼监来人,送了这封信。”
陆承序神se微微一凝,意外又不意外,接过信,挥手命他退xia,随后jin了屋。
信封并不寻常,是司礼监专用的橙黄封,gong廷特供,但封面不着一字,无需打开亦知里面写着什么。
司礼监cui他释放船只。
陆承序没急着去拆,而是an了an眉心,蓦地想起这五年宦海浮沉。
五年前,陆承序gao中状元,循例授翰林编修,侍奉帝驾,负责起草诏书,乍听起来前途无量,然实则没那么简单,状元状元,风光也不过那半年,半年后,又有同期jin士改授庶吉士,挤jin翰林院,均盯着那为数不多的官缺。陆家在朝中虽有底zi,可自祖父过世后,能利用的人脉大减,他若不想法zichutou,只会泯然于众。
恰值东南海寇闹事,朝堂实行海禁,有些渔民造反,放火烧了几处皇庄,圣上震怒,陆承序瞅准时机,主动请缨以六品巡an之shen,赶赴江南,案zi并不复杂,没多久便料理明白,皇帝欣wei,授他临安县令,有意栽培他。
jin士一批又一批,他若不zuochudian政绩,朝廷哪还记得他?
临安靠海,百姓种桑,种田,多以渔业为生。朝廷既实行海禁,诸多渔民怎么办,他遂大力推广桑苗,生产生丝,将生丝卖给商人,商人转将生丝织成丝绸,远销南洋,他亲自牵线搭桥督售,仅仅两年,临安赋税添了三倍不止,靠着这一手政绩,他被调任江浙an察司,开始了他惩贪腐治豪qiang之路。
他年轻气盛,手段又狠,连办了几桩大案,名声响彻朝野,再往后几乎是朝廷哪儿有难,便将他往哪儿使。
半年前,他刚从湖广布政使司调去西北肃州,将将清dian完一批豪qiang侵占屯田之案,朝廷一纸诏书将他召回京都,dian任他为hubu侍郎,且是执掌国库征收与chu纳的hubu左侍郎,不可谓不位gao权重。
当然欣喜,但欣喜之余,陆承序冷静xia来。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稍稍一打听,便知这里toushui深得很。
当今圣上原是藩王,只因先帝无zi,临终将他过继,克承大统,但太后属意的继承人并非今上,是以一直将国玺握在手中,这一握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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