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渐渐漫上来。

店里人不多，吧台传来咖啡机研磨的嗡鸣，角落有女孩低声讲电话，语速很快，偶尔笑一声。

方雨桐把杯垫翻过来，又翻回去。

“我要去s市了。”她说。

陈婉清诧异地抬yan。

“xia午三dian的飞机。”

陈婉清握着杯zi的手顿了一xia：“怎么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方雨桐没立刻回答，她低tou看着杯里那圈渐渐消散的花纹，片刻后她抬起脸，笑了一xia，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没办法啊，被赶chu家门了。”

陈婉清愣住：“……啊。”

方雨桐把笑意收了回去，她低xiatou，手指沿着杯kou慢慢划着。

“家里一直cui我相亲。”她的声音很平，“我才二十三岁，但她们觉得我该谈恋ai了，说现在谈个两三年就可以结婚了。可我不想，何况我喜huan女生。”

说到这里，方雨桐停了一xia：“我家里说，不去就当没有我这个孩zi。”

陈婉清看着她的侧脸，窗外chui来一阵风，门kou传来风铃的声音，她想说的很多，但最后只说了句：“ting好的。”

“s市机会多，”陈婉清把杯zi放xia，“肯定会比现在好。”

方雨桐静静看着她，半晌，弯了弯嘴角：“希望吧。”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陈婉清尴尬地已经坐不住了，正在想该说dian什么的时候，方雨桐又开了kou：

“对不起。”

陈婉清怔了一xia，她当然知dao方雨桐在为什么dao歉，无非就是gao中那个谎言和大学的那些冷落。

可这些事过去太久，久到她早已放xia，不然她绝不会答应和方雨桐见面。

“没关系。”陈婉清回dao。

方雨桐没有立刻接话，“就知dao你会这么说。”她轻声开kou，声音里听不chuqing绪，“你要是还在乎，今天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在这儿了。”

陈婉清笑了笑，没有回话。

方雨桐看着杯zi里的yeti，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一直凝视。

“其实……我gao中时对简千雪说了谎。”

“我跟她说……我们在谈恋ai。”方雨桐说得很慢，借着回忆剥析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简千雪也许早就在一起了。”

“……对不起。”

陈婉清抬yan看着她，方雨桐没有抬tou，低着tou的样zi和gao中时一模一样。

“我知dao。”陈婉清淡淡说dao。

方雨桐猛地握紧杯zi，她yan里有一瞬的茫然，随即是某种难以辨认的qing绪。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可看陈婉清闭kou不言的模样，又把问题咽了回去。

“你gao中时……总会把所有事qing都往最坏的方向想。”方雨桐开kou，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她看着窗外那棵被风chui动的大树，叶片翻过来，louchu浅灰se的背面：“但你有没有想过……结果或许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人们常常因为恐惧而选择不zuo，但是不zuo，又怎么能确定结局究竟是怎样的？”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隐约能看见细小的绒mao。

“我之前也害怕跟家里摊牌，怕她们生气，怕她们失望，怕真的变成独自一人。”

“可现在真这么zuo了，发现最坏的qing况也就那样。”方雨桐轻轻笑了笑，像风chui过shui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刻，方雨桐这双yan里有了过去没有的东西。

“婉清，我希望我们都能勇敢。”

雨过天晴

见面不过几十分钟，最后一句话说完，方雨桐就说要走了。

陈婉清送她chu店，看着她上了chu租车，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

可xia一秒，余光瞥见一个shen影，陈婉清吓得立刻转shen退回咖啡店，店员都多看了她好几yan。

是简千雪，她shen边还跟着另一个女生。陈婉清认得，没记错的话就是陈悦可喜huan的那个人。

没想到她们认识，看上去关系还ting好。

两人走在街上，时不时低tou看手机、抬tou认路，应该是在找地方。

等她们走过咖啡店，陈婉清才慢慢跟上去，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跟丢，也不容易被发现，陈婉清以前都不知dao自己还有这种偷偷跟着人的本事。

两人在一家手作店门kou停xia，简千雪低tou看手机，旁边的女生指着橱窗里的样品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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