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婷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怯生生地拉了拉陈兰芝的衣角：“妈妈，找到工作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不明所以的“哇”了一声，举起双手鼓掌。

简千雪正窝在沙发里，一边小吃着气腾腾的烤橘，一边和母亲简蓉闲聊。

陈婉清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她想要积累经验，想说她想要试试，想说她想要验之后决定自己是否真的喜，可话到嘴边，却被母亲里的决堵了回去。

每逢母女俩意见相左，陈兰芝总会这般换了副模样，翻来覆去地指责她、批评她，连小时早已翻篇的错事，都要拎来再重新苛责一番。

她低，重新拿起筷，却再也咽不一饭，碗里的气模糊了她的睛，也模糊了方才那好不容易燃起的光亮。

短短几个字，像一盆冷，猝不及防地浇在陈婉清的上，哪怕早已预料到答案，可真正听到时，还是将她方才满心的喜浇得一二净。

“小孩懂什么。”陈兰芝拍了拍慧婷的手，又看向陈婉清，语气稍缓，却依旧没有松的意思，“这事就这么定了，不准去。你明天就给人家打电话，推了这份工作。”

陈婉清看着母亲不容置喙的侧脸，心里的那喜彻底碎了，只剩密密麻麻的失落和无力。

话没说完，陈兰芝便眉拧得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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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瞪大了，怒火压在嗓里，语气又急又冲：“我又没苛责你什么，怎么又哭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弱……”

清脆的碎裂声后，是陈兰芝厉声的呵斥，还有陈慧婷被吓得尖锐的哭喊。

嘈杂声裹着窒息扑面而来，陈婉清脑里只剩一个念——离开，立刻离开这个令人不过气的地方，逃离这快要撕裂她耳的吵闹。

“你找的那个破工作有什么好的，又累又心，别想了。”

“北区那边一个品工厂的办公室文员，就是每天坐电脑前理文件……”

脑中一阵嗡鸣，腔里翻涌的绪冲破了所有克制，没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饭碗已狠狠摔在了地上。

很吵很吵很吵很吵很吵很吵……

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浑不适，一阵尖锐的胃痛骤然袭来，疼得她几蜷缩，可她却不愿停脚步，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的路明明宽阔，她却不知该去往何方。

她猛地站起，胡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拉开门便冲了去。一路奔跑到楼，后的呵斥与哭喊终于淡去，可陈婉清却丝毫没觉得清净。

街上行人的声笑语很吵，路边摊贩的叫卖声很吵，就连街边次第亮起的五颜六的灯光，落在她里都透着一刺耳的吵闹。

陈婉清猛地抬，里还带着未散的忐忑，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通过的……”

屋意，窗外的寒意只能徒劳地拍打在玻璃窗上，丝毫透不半分。

她想起从小到大，无论她得多好，得到的永远只有“再接再厉”，想起自己夜对着大城市岗位发呆的模样，想起面试官说她“很优秀”时的神，鼻尖忽然一酸，满心的委屈和不甘涌了上来，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

这样懦弱胆小，将来真踏社会，又怎么能立足？

陈兰芝的数落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果然，陈兰芝夹菜的动作顿住，脸上的温和褪去：“什么工作？”

陈婉清望着她，像过去无数次争执时那样，问了那句早已问过千百遍的话：“为什么在你里，我不什么决定，从来都是错的？”

陈婉清不敢抬，死死盯着桌面，心快得要冲，等着预想中的斥责。

还是很吵。

“真是的，明明就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还不知好好努力，去面试？浪费时间……”

陈兰芝最见不得她这副落泪的模样，她始终不解，不过是心平气和地讲理，怎么偏就能惹得陈婉清掉泪。

话音未落，泪已先一步漫眶。

吵得她太突突直，吵得她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也不行。”陈兰芝打断她，放筷，语气沉了几分，“家里又不是缺你那钱，你国考都没面，现在就该好好利用最后的时间考事业编。”

这句话像一导火索，轰然炸开了陈婉清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