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禾拿着那尚有余温的油纸包，有些无奈。

她几步走了去，仿佛没看见宋清霜一般，直接将油纸包到林月禾手里：“快尝尝，东街那家老字号，排了好久的队呢！”

她说着，故意用隔开了林月禾与宋清霜。

“空腹用甜腻之，伤胃。”宋清霜的声音平静无波，将小碗稳稳放在林月禾面前的案上，“先用这个。”

不待她回应，门便被推开。

她收回手，将勺放回盒，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优雅，只是耳悄然漫上的一层薄红，暴了她的慌。

林月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在那固执的注视，微微启，住了那勺微凉甜腻的酪。

勺尖几乎碰到她的，微凉的和郁的甜香让她心骤然失序。

“我所言非虚。”宋清霜打断她，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昨夜，所言非虚。”

甜意在尖化开，带着杏仁特有的香气，一路咙，却莫名品了一丝涩意。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宋清霜端着一只红漆盒走了来。

“你……”林月禾想偏避开，却像是被定住。

林月禾尚未从方才那勺杏仁酪带来的冲击中回神，意识地反驳：“不必麻烦大，我与秦……”

宋清霜看着她咽，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

她将勺又往前送了毫厘：“酒醉心明。我说过的每一个字，都作数。”

她今日换了一雨过天青的罗裙，发髻簪着那支素银簪。

不知何时，她手中端上了一盏青瓷小碗，里面是泽莹的冰糖燕窝。

“尝尝。”那握着勺柄的手指骨节分明，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尖了心的不平静。

两只手，一左一右，都停在林月禾面前。

宋清霜维持着系衣带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许久。

清甜的杏仁香气混合着冰块的凉意弥漫开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林月禾穿过院，消失在院门门后。

林月禾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没有抬，只淡淡：“有劳大费心，我并无暑意。”

她依旧是一惹的绯红裙裳，步履轻快地直奔西院，手中还拎着个油纸包，老远便闻到一甜腻的桂香气。

秦雪眨了眨，随即脸上又绽开那抹明媚得过分的笑容。

秦雪踏宋府时，日已升得老。

“月禾，我带了刚笼的桂定胜糕，还乎着……”她推开书房门，声音却在看到屋景象时戛然而止。

“谢谢秦雪，我早膳用过了……”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宴席采买的清单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落在通往宋清霜院落的那条小径上。

“厨房新的杏仁酪，用冰镇着，清解暑。”她的目光却落在林月禾面前摊开的清单上，未与她对视。

林月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猛地抬起，撞宋清霜的眸中。

她执起旁边备用的小勺，舀了一勺莹白如玉的酪，直接递到林月禾边。

“秦姑娘自有她的事要忙。”宋清霜再次打断她，语气难得的有些急切，“往后你的事，我来经手。”

宋清霜似乎料到她会拒绝，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将盒的盖打开。

她将盒放在书案一角，动作不似平日那般从容，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

将近午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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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又不占肚。”秦雪打断她，自顾自地打开油纸，拿起一块小巧的糕就往林月禾嘴边送，“就尝一嘛，可甜了。”

“宴席采买，我与你同去。”她不再看那碗杏仁酪，目光转向林月禾，语气是陈述，而非商量，“城中新开了一家绸缎庄，料不错，顺去看看。”

她说完，不再给林月禾拒绝的机会，转走到窗边。

林月禾回到西院书房，晨光已大盛，她却觉得心像是压着一块浸了的棉絮，沉甸甸的。

一块是冒着气的桂糕，一碗是清的冰糖燕窝。

林月禾看着她的背影，又低看了看案上那碗被她尝过一的杏仁酪，心中那片沉甸甸的棉絮，被这直白得不留余地的“补救”，搅动得更加纷。

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