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月禾猛地回过神，脸颊微，有些慌地指向书上的某一行，“就、就是这里……”

真。就像她此刻的心，如山峦叠嶂起伏，如云雾弥漫缭绕，满满当当，都是一个人的影。

她弯起睛，笑容明媚：“好！那我就不打扰大了！”

“对、对不起，大，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次地解释，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她靠得有些近，能闻到宋清霜上那缕熟悉清冽的冷香，混合着书墨的气息，让她有些微醺。

白日里书房中那短暂的靠近、那清冽的冷香、宋清霜讲解时低垂的眉、以及自己那不争气的心……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宋清霜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和慌无措的神，沉默了一瞬。

光透过窗棂，静静淌在两人之间。

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专注”。

“记了！多谢大！”林月禾用力，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要的功课，睛里闪着光。

直到走很远，她才敢大呼，方才为了不打扰那份静谧而久屏息的窒息，此刻都化作满腔甜的空气。

“这个字，念‘嵯峨’（cuoé），形容山势峻。”她抬眸，见林月禾听得认真，便伸一纤的手指，在空无一的桌面上虚划着笔顺，“山字，面是如此……”

林月禾连忙凑近了些，俯，目光追随着那在空气中舞动的指尖。

于是，她终于鼓起勇气，拿着那张写了好几个生僻字的纸条，再次踏宋清霜的书房。

她正盯着帐发呆，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看书时遇到了几个不认识的字，标注了读音也不知对不对……想来请教你。”

抱着那本《岭外风略》，林月禾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自那以后，林月禾觉宋清霜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多了一丝温和。

她伸的手指，不经意间，几乎要碰到宋清霜搁在书页上的手背。

“若有不解，可随时来问。”宋清霜垂眸，重新拿起账册，恢复了平日里理事务的姿态。

这句已成习惯的结束语，此刻听在林月禾耳中，却是最动听的许可。

那杯酸梅汤的滋味她未曾尝到，却觉得心里已经被同样的酸甜填满，清凉又熨帖。

宋清霜放手中的账册，接过那张略显糙的纸条。

林月禾悄悄松了气，却再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屏住呼，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的读音和释义牢牢刻在心里。

“无妨。”她指尖轻轻向另一个字，“这个字念‘氤氲’（y ），指烟气、云雾弥漫的样……”

只有林月禾自己知，她的心思有多少真正放在了生僻字上，又有多少，沉溺于这只有她们二人的难得安静的独时光。

“盟友，睡了吗？”是宋知远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直到将所有字都讲解完毕，宋清霜才放纸条，看向林月禾：“都记了？”

是夜，月明星稀。

那壶酸梅汤似乎是一个微妙的转折。

她并未破，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纸条上，语气平淡无波，好似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

这些字对于初学者而言，确实生僻了些。

“大喜就好！这壶都留给大，我……我先回去了！”她怕自己再待去，会控制不住脸上的傻笑，忙不迭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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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霜似乎并未在意她的靠近，依旧耐心地讲解着：

林月禾像是被惊到般，倏地缩回手，心如擂鼓，连耳都烧了起来。

那神太过清澈，将那份隐秘笨拙的靠近心思映照得一览无余。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工整却稍显稚的炭笔字迹上，眉梢动了一。

跑回自己房间的林月禾，背靠着门板，心如擂鼓。

宋清霜的讲解声顿了一。

嵯峨，氤氲。

“……这两个字连用，多是描绘山川险峻之貌。你在书中哪看到的？”

她低，看着纸条上宋清霜虚划过笔顺的那些字。

“大。”她站在书案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的忐忑，将纸条双手递上。

林月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手背上淡青的血，和光细微柔的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