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差些被那波谲云诡的神卷了去。他睫轻颤，肺泡涌的空气刺激着他想咳嗽，他倏地起跑去卫生间。

池雨一声不吭，何奕宁便擅自主，调转了方向，“去我那儿住吧。”

何奕宁语气如常，“手机摔坏了，银行卡也没带在上吧？你要怎么买手机？”

他本来不觉得有多疼的。

“……”何奕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池雨上了车，他坐上驾驶座，开车前扫了前视镜。

现在已经很晚了，街边许多店铺都关了门，池雨也不能真的宿街，最终还是跟着何奕宁了租屋。

“池雨，别对我这么避之不及。”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何奕宁说，“你的手腕好像不太方便。”

“……你我。”

左手手腕适时地泛起疼痛，池雨轻轻转动，拉扯着神经的痛传到了大脑，好不容易让何奕宁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他不想再让何奕宁闯自己的舒适区，“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打开车门让我去。”

池雨偏靠在椅上，发呆般看着窗外的景象，瘦削的颌线微微倾着，连接颈侧的线条利好看。

何奕宁回来时提了一兜东西，袋上有药店的标识，他坐上驾驶座后迅速关了门，池雨转了几车门没有扭动，笑了一声，“何奕宁，你要杀人报仇吗？”

镜里的自己有一张温和的脸, 额角狰狞的伤疤本就不算明显，在好看的面孔更是瑕不掩瑜, 曾经让他不敢在众人面前伤疤的胆怯和恐惧，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何奕宁跟着他走到门，：“需要帮忙吗？”

何奕宁真让人讨厌。

“疼吗？”何奕宁看着他，看人的神柔得像，又像漩涡。

时隔多年再和何奕宁共一屋，池雨有些局促，他状若坦地喝了，“摔的。”

何奕宁站在面前，池雨为难地抬了眸，心脏绞在了一起，别扭地开，“我手机摔坏了，你把我送到前面的商业街就行，我买了手机后会支付你车费。”

池雨避而不答：“打开门，我要去。”

那日在酒吧里举着碎酒瓶以笑应对顾客的人，和昔日里在校园人畜无害的池雨在他脑海中形成了大的割裂，真实的以另一面目摆在他面前的池雨，还是能让他受到因某愫涌起的血向四肢百骸。

何奕宁安静了几秒，“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找到方法打听到真相。”

何奕宁垂了垂眸，把注意力放到车上，到了商业街时，他找了停车位停，开门车，池雨也要跟着车，门却被锁了，他拍着车窗看着何奕宁消失在前边的转角，脑里涌上了许多荒谬的想法。

何奕宁租的房离x大很近，布置的风格与中时期的那学区房很像，简洁得只放了必要的生活用品。

包纸——他的手机还孤独地躺在酒吧外的街上。

怎么可能不疼，被撕裂的耳，折断的手腕，每一疼痛都拉扯着神经，疼到了骨里。这问的什么废话啊。

池雨掀开眸，冷淡地看了一前视镜中那双盯着自己的漂亮睛，“何奕宁，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也得心防着我吧。再让我逮到机会，我一定咬死你。”

“耳朵呢？”何奕宁的神犹如实质，刮过池雨的耳垂，“也是摔伤的？”

何奕宁开了灯，“刚好有两间卧室。”

像炽火焚烧着心底的枯枝，让人者犹如万蚁噬心。

回答他的是池雨关上门的声音。

何奕宁总不会要杀人吧？

池雨略过他坐到沙发上，何奕宁给他递了杯，扫过他缠着石膏的手，“发生什么了？”

上次与何奕宁共一屋的记忆还在宁希, 池雨摘了隐形镜，往脸上扑打着，模糊的视线里所有东西都是不清晰的。

“很可惜你不是蛇，也不能真正地咬死我。”

卫生间的布置与中时的那间屋如一辙。

何奕宁：“你好像很怕有人知真实的自己？”

池雨：“……”

池雨咬了咬牙，里并无波澜地看了他，转看向车外风景，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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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雨抿，在无声的剑弩张中，他开了：“报警时被人打了一。”

池雨熟稔地从柜里找新的牙刷, 一番洗漱后, 他走去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