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离清川很远，远到洛芙只要一想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裴哥哥了，便觉得心发酸，委屈得几乎要哭来。

“对不住，我该提前告知你。”他终于开。

裴瑛沉默了。

关心廖刚他们是什么时候不再来学堂的。她的小脑袋瓜里，每日只盘算着要给裴哥哥准备什么新奇玩意儿，哪还有空闲去理会旁人？

“胡闹！你裴叔是拖家带去安上任，你以为是去游山玩？”

“是。”裴瑛坦然应，这并非什么秘密。

“那是自然。郎主这一去，不定何时才能回来。”

“说不定，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为何都不告诉我？！”向来好脾气的洛芙，此刻气鼓鼓地质问。

“……为何要告诉你？”

今日，则是阿耶从外带回的一只黑釉羊形瓷哨。裴哥哥刚好属羊！洛芙理直气壮地从阿兄手里抢了过来，揣在怀里，宝贝得不得了。

洛茗被堵得哑无言，只能睁睁看着妹妹第二天又把那只瓷哨送给了裴瑛。

“别的事阿耶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荒谬。你安心待在家中，哪儿也不许去。”

裴瑛闻声抬，中掠过一丝意外。他向夫告了声罪，收拾好书袋，才朝洛芙走来。

“郎主要去安了？”

“是啊。郎主为了老夫人，在清川也守得够久了，是时候动去安了。”

三日。三日后，她就要很久很久见不到裴哥哥了。

“裴哥哥比你小，你该学学孔。他四岁就知让梨，你呢？八岁了还跟弟弟妹妹抢东西！”

“阿耶！”洛芙“哇”地一声哭了来。

“可是我想去嘛，阿耶，你去跟裴叔说说，裴叔一定会答应的！”洛芙中着泪，拉着阿耶的衣袖撒。

洛芙一时被裴瑛问住了。

还有蹴鞠、三孔埙、孔明锁……凡是他瞧得上的，无一例外，全被自己那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妹妹当成宝贝，地送给了裴瑛。

洛善昌素来疼女儿，以往洛芙一哭闹，便什么都依了她。可今日，洛芙发现这招全然失效了。她哭了许久，阿耶却始终铁了心，不肯松。

“凭什么？！我也属羊！”洛茗气鼓鼓地嚷。

日如般，潺潺淌过。

“那夫人和小郎君呢？也跟着去吗？”

“这恐怕得洛伯伯同意。”裴瑛一本正经地回答。

洛芙年纪尚小，只听懂了其中最揪心的一句——裴哥哥要跟着他的阿耶，去安了。

……

“何事？”他走近了，看到洛芙红红的鼻尖，一时蹙起了眉。

“这么快？！”洛芙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大的打击。

一晃，洛芙在裴府学堂已满了一年。

“裴哥哥！”洛芙站在远，用尽全力气朝他喊了一声。

这日散学归家时，洛芙无意间听到裴府的家仆在角落里小声议论着什么。

“也是。别的世家早就在安落了脚，偏咱们裴家不不慢的。”

“我们……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洛芙半晌才憋这么一个理由。要她说“以后大了我可是你的小娘”这话，可不得把她羞死！

裴家的老夫人四年前便过世了。听阿耶说，裴叔叔至孝，本早该升官赴任，却为老夫人守满了三年孝期，又多留了一年。

她怎么又哭了？

昨日，她在东门街淘到一只五彩陀螺，转起来时光溢彩，煞是好看。洛芙一便相中了，毫不犹豫地了好几文钱买，天喜地地捧去送给裴哥哥。

“那你什么时候动？”

好在洛茗也并不真的计较。

她顾不上前还在等她的阿兄，转便朝着学堂的方向拼命跑去。

“裴哥哥，你带阿芙一起去安好不好？”

然而，洛芙天真的想法很快便被阿耶无地否决了。

“三日后。”

“裴哥哥，”洛芙了鼻，带着的哭腔问，“我听他们说，你要离开清川，去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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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这就回去跟我阿耶说，你等我的好消息！”对呀，她怎么早没想到可以跟裴哥哥一起去安？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等洛芙气吁吁地奔回学堂，众人早已散去，只有裴哥哥还端坐在那里，正与夫低讨论着什么。

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