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陆甲迟疑着开，“我方才生一个很糟糕的念。”

辞镜立在草屋门，远远看着那抹归来的影。

陆甲一扎他怀里，将脸庞埋那片温的膛，贪婪地嗅着他衣襟间那缕清的兰香。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辞镜看见他底隐有意。

他怕辞镜的归来，不过是那一万场梦里寻常的一次。

“好在，不是梦。”

“寻姻缘。”

“那计划是怎样的？需要我现在去收拾包袱吗？”

“不用了。”

很多年后。

不然，怎会容得苏渺、墨千山这般“离经叛”的老？

“那不是开心的事吗？”辞镜温声问他，面上是令人心安的笑意，一抚平陆甲眉间的褶皱。

“我怕前这一切……仍是梦境。”

“若是介怀他的，你倒不妨想想自己的呢？”苏渺笑着看向他。

·

青衣弟不解地望向旁的红衣少年。

他温声问：“怎么了？怎么还穿着这衣裳？”

他了一万次，试图修复那些崩坏的剧。

他揭开瓶封，轻嗅瓶中气息。

青云峰向来开明。

陆甲间发，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

掌门夫人，又有何不可？

“姻缘？那不是该去隔的合宗？”

他便不用自欺欺人，以为自己胆小、怕死，苟活于世，迟迟不敢去陪他。

“听闻青云峰有教无类……今日来的有籍、妖籍，还有许多凡间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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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念？”

“我要去同老们说……这掌门，我不了。”

看着陆甲像个孩似的跑远，辞镜从袖中取那只小白瓷瓶。

他的记忆，此刻已全然复苏。

“四老说……既是选定了我，便不能推拒。这是门弟的使命。”陆甲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本已好了与你私奔的打算……”

每次失败，他便遗忘一些旧事。

奇怪的是——

信上明说：不堪重任，往无回窟陪伴亡夫。

在陆甲心里的那念想即将燃尽之前，他拼尽全力，让自己的魂识冲破了焚灵渊的封印，归返青云峰。

掌门既可为妖。

他要带辞镜归隐山林。

方才苏渺轻轻笑着，对他：“谁说青云峰的掌门，不能娶一个籍男？吾徒，这世间……早已没有正两立之说了。”

他便是那个在此界与辞镜共历三生三世之人。后来他在梦里等了他太久太久，去到了另一个叫“现世”的地方，糊里糊涂过完一世，又辗转回到了此界。

他提着灯走来，远远望见辞镜时，脚步便忍不住加快。面上明媚如朝，笑得清甜而温，一如许多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弟。

“我在想……我要走慢一，再慢一。”

一切都刚刚好。

·

他回来了。

红衣少年面平静，答曰：“听闻这山风好，过一对仙侣。恩了……有上万年呢。”

他走得慢些，梦便能醒得晚些。

“你是为何要上青云峰？”

前方弟的闲谈声飘散在风里。

每一次，他都会重新上同一个人。

到最后，他几乎忘了自己为何执着于一次次重来。

辞镜张开双臂。

那少年穿着大了一号的朝服，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稚童。

方才与陆甲亲昵时，他从对方衣袍里摸此，连带一封已写好的“辞函”。

归来那日，他得了一枚可以改变结局的模拟。

好在——

见陆甲踟蹰不动，辞镜认真地又问了一遍：“还是……现在就跑？”

已归来，陆甲也明白，自己再没有留在宗门接任掌门的心思了。

陆甲笑意地望向辞镜。那人的眸被灯火映温的意，只纵容地笑着，满皆是溺。

山尽，两位迟来的老人相携徐行。

可他明白，那不过是殉的托辞。

他们当年捡回尚是幼崽的陆甲时，难看不那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雪豹？

他醒过来了。

九月初一，又一群山外客乘舟、御剑，慕名而至青云峰。

辞镜像哄孩童般，低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