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了数十个版本的成果，聚集了他八年科研之路的心血，是成为教授的，是更多国家级项目的踏板。

连呼都不行吗？！

他的眶红了起来，很快，泪落来，滴在了归梵的手上。这泪仿佛带着腐蚀灵魂的力量，一尖锐的剧痛，猛地贯穿了他。

归梵望着他，意识到一件事。

终于，他累了，胳膊绵绵地垂落来。他低着，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

他颓然地坐倒，茶几上放着他的包，里面还有面上项目的合同。

“他又不会接电话！”

天使批示：

他试着倾听庄桥的愿望，却发现只剩一片空的沉默。

从昨天到现在，庄桥滴未。

“你的就职时间比我，天堂难没有什么追踪人类的功能吗？”归梵问，“定位一个灵魂，或者能量波动什么的？”

“你把他的手机号给我。”

“运营商！运营商可以通过手机信号定位！我找个办法从运营商后台系统搞到他的实时位置！”

庄桥停脚步，迟钝地转过，声音有些飘忽：“我去走走，顺便买早餐。”

黑暗就这样降临。

“……我说，”张典那边传来车辆启动的声音，“你都不知他在哪，我怎么找？”

“没有啊，”张典说，“我们是天使，又不是狗仔队。”

很久很久，客厅中只回着哭泣声。他抱着他，直到哭泣也失去了力气，变成沉默的绝望。

源（包括浴缸，只允许淋浴，且必须在屋有人的时候）。

“有个任务对象，”归梵说，“最后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半夜翻的时候，气太猛，被一痰呛死的。”

“我不知，但他现在绪很糟，必须上找到他！”

庄桥的手动了动，睁开睛。

“帮我找到庄桥。”

第40章 day 61

又一次，他发送的消息毫无回音，打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归梵僵立在原地，门在他面前合上。

如果他一去不回呢？如果他在路边现什么意外呢？

说完，他没等归梵回应，径直走向玄关。

归梵皱着眉，刚要说些什么，庄桥打断他。

归梵担忧地望着他。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求你了。”

他想要安他，却不知如何开。在死亡面前，一切言语都太过苍白。

庄桥被归梵箍在怀里，他剧烈挣扎，对方却丝毫不松手。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歇斯底里，只是沉默地掀开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目光没有焦。

所有人都说，能在这个年龄申到面上，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归梵跟了上去，庄桥忽然停住脚步：“别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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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路才刚刚踏几步，就被切断了。

“连这个都不到，当什么天使？”

……你的工作态度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要吃什么？”归梵问。

他飞快地翻找通讯录，拨了电话。

昨晚被泪伤的手背隐隐作痛。但这痛楚还未消散，就被恐慌取代。

抱歉，没有完成他的愿望。

那一晚，庄桥一直伏在归梵怀里，像是要把泪，直到凌晨，才因为力和神的透支昏昏睡去。归梵将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坐在床边，直到清晨的光线刺破窗帘。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day 29 工作报告

庄桥刺啦一声把纸撕来，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他还要再撕，归梵从后面抱住了他，稿纸在两人角力中被撕裂开来，飘飘地散落一地。

哪有什么前途？

归梵的视线跟着他，心悬了起来。安静比哭嚎更让他害怕。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他什么事了？”

这是庄桥此刻的愿望。

写完最后一条，庄桥猛地将笔拍在纸上，给自己打气：“我就不信了，小说里的天劫，主角都能想办法躲过去，只要我足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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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张典的声音带着烦躁。

他烈地想要逃离所有人。

他一把抓起它，将里面的打印稿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