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庄桥和他选中了同一家烧烤店。店里人山人海的，老板娘reqing地招呼着他们，问能不能拼个桌。

学生转过tou，认chu了庄桥，低声han糊地叫了句“老师”。

庄桥叹了kou气：“我知dao你们不太想跟老师一起吃饭，但救救老师吧，老师快饿死了。”

两人最终面对面坐了xia来。学生dian完单后就一直低着tou。

店家端来了庄桥dian的肉串，烤得滋滋冒油的niu羊肉上撒着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面。庄桥给他拿了一把烤串：“尝尝，他们家招牌。”

学生低声dao了谢，拿起一串，默默地吃了起来。

庄桥顿了顿，开kou问：“我记得在校企联合培养的名单上看到你了，今天是有实习吧？”

学生dian了diantou，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我刚才看见你从‘启明教育’chu来，”庄桥问，“是打算zuo家教吗？”

学生又dian了diantou。

“又有论文要忙，又有实习，还要chou时间zuo家教，太辛苦了吧。”

“晚上还有dian空余时间，想把它利用起来，”陈默终于开kou了，“而且实习工资很低。”

庄桥给他拿了一把蔬菜，表示同qing与理解。在某些企业看来，愿意让他们丰富简历，没倒收培训费就算不错了。“论文还顺利吗？”

学生拿着竹签的手顿了顿，似乎不知dao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半晌才挤chu一句：“我chu成果比较慢。”他停顿了一xia，声音更低了，“孙老师经常生气。”

庄桥对孙副院长的风格有所耳闻，经常在走廊就能听到他对学生的吼叫，还有因为压力过大休学的。

“不一定是你的问题。”他说，“学会了某样东西之后，就很容易忘记自己一无所知的样zi。”

学生抬起tou。

“不要总想着是自己不好，”庄桥说，“很多时候，有些人只是觉得自己知dao的事，别人理所当然也该知dao，所以会失去耐心，动不动就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其实是他忘了，自己也是从那种状态里一diandian摸索过来的。”

学生还是沉默着，但目光一直望着他。

“即使你只能得到30分，也不要想着自己被扣了70分，”庄桥说，“这30分是你从零开始，一分一分自己努力打拼chu来的，这就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学生低xiatou，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扯，louchu一个笑容。

结完账，学生先回学校了，庄桥却还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

他dian了两瓶酒。

服务员替他开了盖zi，庄桥仰tou就灌了一大kou，冰凉的yetihua过hou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苦涩。

他安wei学生的话，却丝毫没能安wei到自己。

不过，回想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安wei他了。

在经历了这样的一天之后，他也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对着酒精抒发愁绪。

想来也真是荒凉。

他又仰tou灌了半瓶。酒精开始发挥作用，yan前的景wu渐渐朦胧起来，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一片迷蒙的雾气里，他看到一个穿着黑se风衣的男人走到他对面，坐了xia来。

他使劲眨了眨yan，试图看清yan前的人。当那张苍白冷峻的面孔映ruyan帘时，他忍不住叹了kou气。

最不可能安wei人的家伙来了。

归梵望着他，表qing晦暗不明，就在庄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xia去时，他却突然开kou：“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庄桥觉得自己的脑筋被酒精泡得不会拐弯了。“什么……什么样？”

“可怜别人。”

庄桥皱起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望着那个学生的背影，好像你把一条liu浪狗放到大雨里了。”

庄桥隐约察觉到话中的不对——学生已经走了很久了，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他现在没心qing思考这个。

“你的朋友，你的学生，你的亲戚，”归梵说，“看到可怜的人，你就没法放着不guan。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你已经很辛苦了。”

庄桥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用手支着xia巴，歪着脑袋望着他：“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在可怜他们，”庄桥说，“我是在可怜我自己。”

归梵望着他，似是不解。

“堂弟是求职四处碰bi的我，大nainai是晚年孤shen一人的我，学生是被领导责骂的我。”

庄桥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大kou。“我不能放着可怜的自己不guan，所以我才会可怜他们，”庄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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