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还能什么呢。我来认输的。此局，我满盘皆输，而你得偿所愿。我来祝贺你。”

“殿，您在想什么？”

他笑够了，缓缓：“此次扬州一事，我亦有苦功，怎么庆功宴，谁都来了，偏就没有我呢。

他虽冷，却一直秉骄傲，现在人前时，无不心装扮，风姿绝世无双，少有过这般潦倒憔悴的时刻。

谢行之看向被众人围着的谢元嘉，角仍是勾着那般淡淡的嘲讽弧度，他：“怎么，阿姊已经想好，回京后的功劳簿该如何写了？”

萧策有心想要让她开心起来，说起些旁的事来，“今早我收到义父的信，义父信上说起件奇事。听闻四殿近来潜心念书，已经闭门不两三月了。”

谢元嘉面上依然平静：“你我同胞弟，你也可以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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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之勾，似笑非笑：“阿姊都已能站在此替母皇施恩士。看来母皇圣心，已有裁决了。”

萧策不知何时站在她后，不动声地问。

谢元嘉被他吓了一，回过神来，“啊，你怎么无声无息地来了，也不叫我呢。”

好似她斩断的，不止是那段孽，更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睫轻颤，这句“有有义”动她，她忽然觉得眶又酸又涨，自嘲地笑了，“有有义之人，不该生在皇家。更不该争名夺利。能夺权之人，本该无心。”

谢元嘉不自然地垂，“可能，我有些累了。没听见。”

萧策慨：“殿有有义，待妹弟总是极好的。”

她勉力维持着一个平静无澜的皇女形象，里的波涛汹涌却无可诉，亦无人可诉。

言罢，谢行之转离去。

谢元嘉轻抿角：“功劳自有母皇裁断，何需我来置喙。”

一想到此，谢元嘉总是心痛难耐，却又什么都不能去。

萧策已察觉气氛不对，上前半步挡在谢元嘉前，冷声：“三殿今日究竟想要什么，大殿作为，已经一再忍让，您若再这般去，臣只能得罪了。”

他走时的背影不知何故烙在谢元嘉里，她这些日看着公文，总会不知不觉地走神。

谢元嘉心绪果然被牵引开来，她闭着，微扬起角，“哦？小四怎么忽然用功了。难是母皇又罚了她的月俸，她没银门逍遥了不成？”

谢元嘉此刻谢他的贴心，没有过多追问她的失态。她闭上，放松地躺在他膝上，任他替她位。

谢行之上前一步，错掠过谢元嘉，“二姊不好，常年在雪峰休养，我去陪她。往后，轻易不会再现在阿姊前。

众人心想，夺嫡当是已有定论，此后，三殿恐怕再难与大殿争锋了。

萧将军了——”

“此事奇就奇在此，这回，竟是四殿自己想要念书了，无人相。一开始谁都不相信，还她是玩笑话。乐瑜公主府上的几个小与宋家女娘还开了盘，赌四殿持不了三天。四殿刚好在侧，也押了一盘，赌自己三个月考上贤。

萧策拇指抚上她的脸庞，轻拭去浅的泪痕，他轻声：“我其实唤了殿，只是殿不曾理会于我。”

谢元嘉浅浅笑：“小四其实绝聪明，往日只是贪玩而已，若有心用功，自是事半功倍的。我当然会押她上贤。”

最后一句很轻，轻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听见。

他笑中带泪，任谁看都是败者的寥落，唯有谢元嘉知，他是认真的，一时间心酸涩。

“所以，你的喜酒，我也不会来喝的。”

哪怕要痛哭一场也不能。

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知该应什么，才能叫他好受些。

谢行之听，她在挽留，但他只是垂眸，浅淡极了地笑，“你真的想让我留吗？”

“如今这桩赌局在京中可谓是风靡不已，人人都要去押上一注，据闻陛也秘密注了呢。殿呢，会押哪一边？”

萧策，也不再追问，他替她起鬓边位，“殿既累了，就先别看了，闭上，歇歇罢。”

谢行之望向他们，神冷冽，忽然低声笑了来。笑声不大，在厅堂却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所有人都簇拥在谢元嘉周围，谢行之边显得格外冷清寥落，他今日形容与往常并无二致，容颜依旧，却显一无可挽回的衰颓气息。

只有谢元嘉知，他在履行他那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