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伤凝结着暗红的血痂。他穿着浅粉的打底衫和那条半裙，裙还在，但裙面的人已经不是“萧崽”了。

他慢慢地脱衣服，打开洒。从浇来，过那些伤，带来一阵阵刺痛。他站在里，让冲走脸上的血渍和泪痕，冲走上那些看不见的、黏腻的、让人不过气来的东西。

然后他关掉洒，，穿上郑欣玥给他的那睡衣。睡衣是浅灰的，棉质的，穿在上柔而温。这是他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的夜晚里，唯一确定的东西——这件睡衣很舒服。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走来。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卧室的门里透一线光。郑欣玥应该已经卧室了，把沙发留给了他。萧晗走到沙发前坐来，躺去，把毯拉到。沙发的度不太够，他的脚踝在外面，凉凉的。

他盯着天板。客厅的天板比卧室的一些，上面什么都没有，净净的，像一个空白的、等待被书写的页面。他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会在第一天就告诉她真相。在他们还没见面的第一天，在他第一次她主页的那个午，他就告诉她：我不是女孩，我是一个喜把自己打扮成女孩的男生。你可以选择继续和我朋友，也可以选择转离开。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懦弱的那条路——沉默，拖延，祈祷这一天永远不会来。

然后这一天来了。

他闭上睛，把脸埋毯里。

卧室的门里还透着一线光。郑欣玥还没有睡。

萧晗不知她在想什么。也许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和他一样，躺在那张床上，盯着天板，等着天亮。

天总会亮的。

在那扇半掩的卧室门后面，郑欣玥也没有睡着。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被拉到，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板。

她脑里很。

不对，是很混。是那所有东西都被打翻了、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哪件的混。她试图把自己的绪分类，像整理衣柜一样，把愤怒放在这一格，把伤心放在那一格，把困惑放在上面，把心疼放在面。但她不到，因为她每一绪都有，而且每一绪都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应该排在最前面。

她愤怒，她当然愤怒。萧晗骗了她两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无数条消息，无数次通话，那么多次见面——他一直在骗她。他让她以为自己喜上了一个女孩，让她以为自己被掰弯了，让她在大理的月光哭着说“你亲我的时候我不想让你停来”。然后她发现，那个人本不是什么女孩。他是一个男生。一个穿着裙、着假发、用伪音和她说话的男生。这算什么？这他妈到底算什么？